门外站着的不是房东,是魏军。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魏军怔怔,“怎么了?

她抹了抹脸,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魏军深看着她,半会才说:“我——来看看你。”

沈洁扶着门框,身子有些发软,眼睛从他脸上飞快地掠过去去,“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再深看了她一眼,往前跨一步,从身后带上门。

她仍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咬咬嘴唇,“时间太晚了,我儿子明天还要上学呢!

你走吧!”

她没动,他也没动,低头看着她,因为两人都杵在门口这儿,所以离得很近。

“为什么哭?”他轻声问。

用手指抹抹她的脸。

她躲开他的手,摇摇头,“没什么。”

“觉得太累了。”他继续凝视着她,声音平静而温存地,“可是,又觉得没有肩膀可以依靠的?”他歪了歪头,示意她,“试试我这个,看能不能靠得住?”

她欲转身。

他伸出一只胳膊揽住她的腰身,用另一只手硬是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看看,能不能靠得住?”

她全身悸动,心灵震颤,想要强硬下来。

脑子里有一千一万个理智的念头提醒她推开这个人,可是,她就是迈不动脚步,就是推不开他的身体。

她的眼眶又止不住开始发热和酸楚,靠着他的肩膀,她忍不住悲从中来。

不,不能哭,可是,刚刚收敛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奔流。

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确地体会出自己对他的感情,知道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不行的。

“你说,人有时候是不是很贱呢!”他抚弄着她的头发,轻声说:“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能想,你就越忍不住想。”

“想什么?”她声音哽咽地。

“想你。”

“你靠不住。”伏在他的肩膀上,她仍然在摇头。

“以前,我靠着的时候觉得是有形的,可是现在,我靠着它,心里发慌,从来没有过的慌。”

他无言地抱着她,同时抬眼看过去。

卧室门口,聪聪出现在那儿,看见他,眼睛里的瞳孔有抹亮光过去。

他松开了沈洁,冲聪聪着招手,微笑着,“过来,小子。”

聪聪站在那儿未动。

他走过去,蹲下身,目光从聪聪手中拿着的召唤器移上他的脸,“段小武还有没有欺负你?”等了一会儿,他摸摸聪聪的头,“不说话没关系,但出于礼貌,你起码也得给我点反应对么?

不如这样,我们做个约定,我说的话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

聪聪依然看着他不说话。

他们对视着,一直对视着。

“我不相信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他说,看看召唤器,再看看聪聪,看着他的眼睛。

“点头没那么困难对不对?

很喜欢它么?”

聪聪依然不说话,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他,瞳仁上有两束小火苗不易察觉地忽起忽落,忽明忽暗。

他微笑了,摸摸他的头,“以后如果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站起身,他依然看着聪聪,“需不需要上厕所?

如果不需要,就回房睡觉,等会儿不论听到什么声音,不叫你出来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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