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日现。

橙色的太阳一点点,从东面天空的尽头冒头。

金乌初升的阳光下,奉天殿顶的琉璃瓦似乎都染上一层橘色。

卯时将尽,奉天殿内,今日的早朝已经开始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接连定下了好几件事。

殿内左右的文武百官今日上奏的事项,明显都经过挑选。

一会儿稍晚,就是忠顺亲王出宫的时辰。

以往皇子出宫建府,文武百官送礼和皇子回礼宴请都少不了。

这次赶上匈奴南下,一切从简,送礼和宴请都免了,但出宫之前,忠顺亲王怎么着都得拜别圣上、太后和皇上。

圣上和太后那边都好说,皇上要是被早朝绊在了奉天殿,忠顺亲王要如何拜别?

所以,今日早朝的时间必须得好好把握,该结束的时候就得结束。

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情,那就往后压一压,会引起争议,说不得要吵上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也先放在手里,等下次再吵。

巳时初,殿外的阳光逐渐灼热。

宫中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自奉天殿内传向殿外。

片刻后,奉天殿前的御辇在文武百官的跪送中起驾。

御辇一动,奉天殿外不远处,一个藏身在角落里的小太监,立马拔腿跑向大明宫。

待小太监顶着满头大汗跑进大明宫传了话,大明宫正殿内,眼角余光瞥到殿门外晃过的人影,郑德奇向上皇示意的动了动拂尘。

“时间不早了,去拜别你母后吧,再去见见你皇兄。”

御榻上,上皇端起手边的茶杯,拨了拨杯盖,目光越过茶杯看向左侧下手规矩坐着的忠顺,眼中神色不明。

“是。

儿臣告退。”

从座位上起身,忠顺神色动作恭敬地向上皇行过礼,带上身后随行的内侍,从殿内退出。

“果然,瞧着是比先前有底气了。”

目送人从殿中退出然后离开,上皇放下手中的茶杯,回响在殿中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冷意。

听着上皇的声音,御榻旁,郑德奇垂着头一动不动,佯装完全没有听到。

忠顺亲王现在的每一步都逃不过圣上的眼睛,圣上对忠顺亲王的不满也已到极点。

*

宫外,神都北城,被选定的忠顺亲王府内。

宫中内廷的宫女内侍、云福殿随行出宫的宫人,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人影不断来往,并不时有隐约的声音从王府中传出。

王府之外,一路从王府到皇宫,沿路两侧的酒楼、茶楼、食肆内,几乎全都坐满了人。

一干人点了茶饮吃食,一边相互聊着天,一边等着忠顺亲王离宫的车驾。

其中的普通百姓们,只是看个热闹。

其他各家勋贵官宦,世家高门的公子少爷,或是主家的心腹仆从,要看的则更多。

宫中的旨意,忠顺亲王出宫建府,一切从简。

但“从简”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对方从宫中出来入府的排场。

或者说,忠顺亲王出宫的排场,代表着对方在宫中的处境,也代表着圣上和皇帝的态度。

同时,也决定着日后他们各自身后的家族或主子,面对忠顺亲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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