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周昆整个人趴在小桌板上，呼噜声震天，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像揣着个小破风箱，前排两个乘客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陆清和坐在过道另一侧，正在琢磨《双楫会联合章程》草案。
他咬着笔帽，神情专注，将“初犯即予以行政重罚”中的“行政重罚”四个字划去，在旁边用工整的楷书添上“书面处理意见”；又把后头一句“违规敛财严重者直接除名”，斟酌着改成了“经查实由理事会表决暂停、或注销其缔约成员资格”。
“清和，你这改得倒温吞。”王铁根在旁边说道。
陆清和指尖在纸面上轻点了两下：“不温吞不行，咱们是佛道结盟守正，又不是朝廷衙门按律拿人。
字句落得太死，底下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小庙小观，看了非得吓破胆。
先把门敞开，把规矩立起来，往后抽查执纪才有抓手。”
王铁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哎呦我的手腕子啊！”
周正瘫在后一排，两只脚伸在过道边上。
他仰着脖子，单手揉着酸胀的后颈，盯着天花板嘟囔：“南京这一趟可真要了亲命了！
前头的非遗展素材还没来得及倒进硬盘，栖霞山论衡、枫林比武，加上今天早晨大讲堂签盟誓，又攒了四十多个G！
掌教，等回了观里，你可得给我我加个大鸡腿，不然我这片子可就真剪不动了！”
刘小林靠在最里头的窗边，他听着周正的哀嚎，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接话，伸手摸出手机。
指头慢慢敲击，将双楫会成立的前后曲折、李明玄与宏愿老僧的表态，以及首批缔约二十七家门派道场的名册，逐字逐句编成了一条长信。
发给了沈素。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月亮也悄然挂在了天边。
不到半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语音。
刘小林把听筒贴在耳边，沈素的声音落了进来：“知道了，我备好了新茶，等你。”
语音戛然而止，连一声多余的寒暄都没有，但刘小林却脑补了沈素局促的样子。
刘小林收起手机，整个人重新陷回靠背里，合上眼，听着窗外风声呜咽。
.
.
.
.
.
.
高铁转长途客运，再换乘面包车，等几个人抵达真武观，已近深夜了。
山风依旧清冽，石阶两旁的蒿草也已披上了露珠，四周极安静，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声秋虫在欢叫着。
刘小林走在最前头，观门就在眼前。
两扇厚实的木门半敞着，门头两盏风灯各自亮着，把门槛的石阶照出一片昏黄般的温暖。
刘小林刚跨过门槛，脚步冷不丁顿住了。
宽敞的青砖前院里，竟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人。
沈素一身深灰色棉布长袄，头发利落挽成道髻，插着他送的子午簪，站在最前头，翘首而盼。
张鹏、罗子、白小真、陈小虎、李思远，连同平日里难得露面的赵明月，全都齐刷刷立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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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和坐在过道另一侧，正在琢磨《双楫会联合章程》草案。
他咬着笔帽，神情专注，将“初犯即予以行政重罚”中的“行政重罚”四个字划去，在旁边用工整的楷书添上“书面处理意见”；又把后头一句“违规敛财严重者直接除名”，斟酌着改成了“经查实由理事会表决暂停、或注销其缔约成员资格”。
“清和，你这改得倒温吞。”王铁根在旁边说道。
陆清和指尖在纸面上轻点了两下：“不温吞不行，咱们是佛道结盟守正，又不是朝廷衙门按律拿人。
字句落得太死，底下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小庙小观，看了非得吓破胆。
先把门敞开，把规矩立起来，往后抽查执纪才有抓手。”
王铁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哎呦我的手腕子啊！”
周正瘫在后一排，两只脚伸在过道边上。
他仰着脖子，单手揉着酸胀的后颈，盯着天花板嘟囔：“南京这一趟可真要了亲命了！
前头的非遗展素材还没来得及倒进硬盘，栖霞山论衡、枫林比武，加上今天早晨大讲堂签盟誓，又攒了四十多个G！
掌教，等回了观里，你可得给我我加个大鸡腿，不然我这片子可就真剪不动了！”
刘小林靠在最里头的窗边，他听着周正的哀嚎，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接话，伸手摸出手机。
指头慢慢敲击，将双楫会成立的前后曲折、李明玄与宏愿老僧的表态，以及首批缔约二十七家门派道场的名册，逐字逐句编成了一条长信。
发给了沈素。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月亮也悄然挂在了天边。
不到半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语音。
刘小林把听筒贴在耳边，沈素的声音落了进来：“知道了，我备好了新茶，等你。”
语音戛然而止，连一声多余的寒暄都没有，但刘小林却脑补了沈素局促的样子。
刘小林收起手机，整个人重新陷回靠背里，合上眼，听着窗外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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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转长途客运，再换乘面包车，等几个人抵达真武观，已近深夜了。
山风依旧清冽，石阶两旁的蒿草也已披上了露珠，四周极安静，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声秋虫在欢叫着。
刘小林走在最前头，观门就在眼前。
两扇厚实的木门半敞着，门头两盏风灯各自亮着，把门槛的石阶照出一片昏黄般的温暖。
刘小林刚跨过门槛，脚步冷不丁顿住了。
宽敞的青砖前院里，竟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人。
沈素一身深灰色棉布长袄，头发利落挽成道髻，插着他送的子午簪，站在最前头，翘首而盼。
张鹏、罗子、白小真、陈小虎、李思远，连同平日里难得露面的赵明月，全都齐刷刷立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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