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爷子怒喝一声,双手断绳一齐向赵红妆面上掷来,赵红妆闪身避过,心头有气,挥刀向罗老爷子斫去。

罗冲惊叫道:”大姐姐,休伤我爹爹。”扑上来拦阻,常慕春也叫一声”莫伤我师父”。

闪身过来挡在师父师弟身前。

赵红妆双刀向两边一分,从常慕春身两侧劈下,收刀回来,道:”看在你儿子徒弟份上,我不跟你动手。”却听”呛啷”一声,罗老爷子却不知从哪里掏了一条铁链子出来,套向儿子颈中,这回却不怕刀割了。

常慕春叫声”师父”,赵红妆的长刀已向铁链子挑去,罗老爷子挥链向她打来,两人翻翻滚滚斗在一处。

罗冲担心父亲,叫道:”大姐姐,求你刀下留情,莫伤我爹爹。

爹,你老人家别生气,赵姑娘是好意。”他两边劝阻,两人却谁也不理他,只是招来招去地狠斗。

谢兰言向陈铁锋道:”陈帮主,你搞得人家夫妻离散,父子反目成仇,可不太合江湖道义吧?”陈铁锋道:”陈某是看不惯强抢良家妇女的行径,罗老爷子忠孝传家,深明大义,自带儿子去府城请罪,是三位横插一手,来搅这趟浑水,挑起这许多事端。”

谢兰言道:”你你的理,我我的理,看来咱们是不清了,只有动手见见真章了。”陈铁锋冷着脸道:”正要领教。”谢兰言身形一晃,已到了他面前,两人本相隔数丈,他竟是倏忽而至。

陈铁锋迎了上去,这一交手暗暗心惊,此人武功远出赵红妆之上,自己纵能胜他,只怕也得在百招以后。

孙长老上前道:”帮主。”廖清涟道:”我来会会你。”闪身而上,打就打,两柄剑已刺到孙长老身边,孙长老大喝一声,两人斗在一处。

周挺技痒难搔,指着茅山十三太保道:”谁来跟老子动手?”高杰道:”老子教训教训你。”接着佟,刘二丐和武三苏也各找对手厮打起来,莲花帮众丐一拥而上,和三义庄庄勇砰砰嘭嘭打成一片。

江离见众人乱打一锅粥,本来是喜事搞得乱七八糟,正要出面喝住谢兰言和赵廖二女,忽听一声锐啸由远而近地传来,只见一个青色人影极快地从山口掠入,接着便听”呛啷””呛啷””唉哟””什么东西”,兵刃坠地声,呼疼声夹着骂娘的声音不绝,那青色人影在人群中穿插来去,片刻功夫将众人手中兵刃尽数夺下来掷在地下,陈铁锋、谢兰言、罗老爷子以下各人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兵刃便已脱手,一时惊骇交集,怔在当地。

那青色人影停住身形,众人才看清楚,这人四十多岁年纪,瘦的几乎风吹欲倒,这一副干巴骷髅模样,真难以让人相信是方才随手分开众人身法如风似电的武林高手。

这人现在一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眸子望望谢兰言,又望望赵、廖二女,道:”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

谢兰言道:“晚辈谢兰言,这两位姑娘一姓赵,一姓廖,是晚辈同门师妹。”那青衣人道:”你师父是花想容不是?”谢兰言一惊,道声”是”。

那青衣人点点头道:”很好,那你跪下磕头吧。”赵红妆和廖清涟都已走到谢兰言身畔,猜不透这武功奇高的青衣人是谁,此人识得花想容——但三人对花想容恨多于敬,这个师父承认得也是勉强之极,又怎能随随便便听人一句话便磕头?

陈铁锋忽道:”阁下是天目双侠之一的花前辈?”他其实与这青衣人年纪差不了多少,只因对方武功奇高,名头极大,所以称之为前辈。

哪知那青衣人翻翻眼皮,一双眼睛里登时一点儿黑眼仁都没有,白生生的两个眼球竟似盲了一般,冷冷道:”我是花信风,还有个彭孤帆,咱二人一向叫作天目双怪,谁耐烦去行侠仗义,放着自己的事不干去管旁人的事?

你这子乱拍马屁,老子看不惯之至。”他看不惯便能翻着白眼不看,倒也言出必践。

陈铁锋、罗老爷子等人都听过天目双怪的名头,这花信风外号叫作”白眼天下”,原来是有此一功;那彭孤帆叫作”青向人间”,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此人果真怪得可以,陈铁锋称他为”侠”他反而不高兴,而且立时白眼相向,话不给人留一点面子,陈铁锋当着手下帮众和茅山庄勇数百人给撅了回来,登时闹个大红脸,想发作又不敢,讪讪地好不尴尬。

花信风又一指谢兰言道:”你这三个娃娃怎么还不快跟师叔磕头?

你们师父难道连这点儿规矩都没教过你们?”谢兰言三人听他也姓花,又一眼认出自己三人的功夫,只怕真的是师叔,这人脾气古怪,武功奇高,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当下跪倒行礼,谢兰言道:”师父没跟弟子们起过师叔,是以弟子们不认识,请师叔恕罪。”花信风道:”她是从来不把我这兄弟放在心上的,自然不会跟你们,咱姐弟俩也有十多年没见了,我大姐还好么?”

谢兰言道:“这个,师父她老人家已于去年辞世了。”花信风”呀”的一声怪叫,忽然高高跃起,跌坐在地,放声大哭,哭了几声,一瞪眼道:“她是被谁杀的?”众人均觉奇怪,除了陈铁锋老于江湖,孙打虎、罗老爷子几个年岁较大的之外,众人都没听过花想容的名号,只是从谢兰言等人看来,徒弟尚且如此,作师父的定然该是一位武林高人;其弟如此特立独行,作姐姐的多半也不同流俗,怎么这花信风大哭三声之后,便确定她是被人杀害?

谢兰言等人均不知江离姓甚名谁,适才他曾扫视全场,江离因不愿张扬,低头避开,他坐得离众乞丐又近,谢兰言也就没注意,并不知他也在场。

听花信风这一问,不由张口结舌,支吾道:“这个,咱们只知那人姓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花信风摇摇头道:”岂有此理,你们虽没必要替师父报仇,但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岂非太也没用?”

众人听他骂谢兰言”岂有此理”觉得甚是应该,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作弟子的连害死师父之人是谁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报仇雪恨,确是岂有此理之至!

哪知他接着居然“没必要替师父报仇”,这不是不忠不孝,忘恩负义的浑话么?

而且死者还是他的亲姐姐,此人不光古怪,简直邪僻凉薄之极。

谢兰言微有惭色,道:”是了,那人是无极门的。”花信风叹道:“她当年立誓要杀尽无极门中人,这次定是自己破誓,反而死在人家手里,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真是一点儿不错。”众人听他将这八个字用在同胞长姐身上,觉得此人简直脑筋有问题;而谢兰言等也不反驳,也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江离是当事人,却听得明白,心想这花信风倒也是非分明,看来本性亦不恶;只是率性而为,不矫行媚俗,常人看来自以为怪了。

花信风道:”你们三个跑到这里干什么?”谢兰言正在考虑如何措词,廖清涟道:“回禀师叔,咱们有位妹妹新婚初嫁,咱们是来接她们两口三朝回娘家的。”花信风道:”新人成婚?

那可是大喜事,新人在哪里?”廖清涟一指罗冲夫妇,罗冲和朱翠环上前施礼,道:”见过前辈。”花信风拱手还礼,道:”恭喜恭喜。”

众众人见他对陈铁锋等成了名的英雄都不加理睬,对这对夫妻却是礼数周全,真是不可思议。

花信风笑嘻嘻的道:”你二人郎才女貌,好极好极,不过你这伙子脾气不太好,哪有新婚不久就跟人打架的道理,打得这么鼻青脸肿的,叫人看了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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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十一)古道热肠
(十二)情深爱重
(十三)莲花帮主
(十四)兰言解癖
(一)白眼天下
(二)青向人间
(三)两败俱伤
(四)天目双怪
(五)玄阳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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