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老幺能成功,是因为他“跑得比别人快,胆子比别人大”【第61回】。

而更多的人,可能像丽春ok厅的老板张春一样,开张时鞭炮震天,不到半年就“卷帘门拉下来了”【第66回】。

做生意的门槛不在于资金,而在于眼光、胆识和运气——这些都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五、还有一条路:留下来的人

升学、打工、做生意——三条路通向远方。

但小说中还写了第四种人:那些选择留下来的人。

三表哥茹雪是其中最动人的一个。

他没有升学,没有打工,没有做生意。

他留在了那片坡地上,但他不是被动地“认命”——他把种地变成了科研。

他在笔记本上把阿爷的经验和书上的理论一一对照【第94回】,自己开了一块试验田,“想看看在咱们这山坡地上,哪种密度最合适”【第95回】。

他说:“搞不出名堂来,就继续搞。

反正地在这儿,跑不了。”【第95回】

还有冷姑爷。

他搞的“立体农业”——玉米地里间种海椒,高杆作物下套种花生,四周种豇豆,花生地里还有西瓜【第92回】——正是包产到户后农民生产自主权释放的生动写照。

他没有离开土地,但他用脑子改变了土地的面貌,让“一亩地顶别人家两亩地的收成”。

留下来的人,不是没有远方,而是把远方种在了脚下的土地里。

六、每一种离开,都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东西哥对金娃子说:“根在这里,走再远都会回来。”【第84回】

升学、打工、做生意——三种离开土地的方式,对应着三种不同的命运轨迹。

升学的人获得了制度的庇护,但也可能从此与土地渐行渐远;打工的人获得了即时的收入,但也承受着漂泊与不确定;做生意的人获得了财富的可能,但也承担着最高的风险。

而无论走哪条路,那个叫“根”的东西始终在。

就像甄贤公公走了五十三年,最终回到了无字碑前;就像郑光才跑了四十年,最终还是跪在了白蔹的坟前。

离开,有时候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金娃子在中师宿舍的硬板床上,摸出甄贤婆婆给他的那枚银元,边齿上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第107回】。

那道划痕像一条细细的辅助线,从过去延伸到未来。

他不知道这条辅助线最终通向哪里,但他知道——根在这里,路在脚下,远方在呼唤。

这就是八十年代农村青年的全部命题:在根的牵引和远方的召唤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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