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荣笑道:“原来你们是准备捧场沈娇奴,几位都是身家倾城,莫说四人联手,就是任何一个,想要捧出一位花后来,应该也不是难事。”

陈牧宽粗声笑道:“其实我倒希望真有人出来和咱们争一争,赢得太简单,反倒没有趣味了。”

袁荣四下里扫了一圈,此时在舫王四周,画舫众多,画舫上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则贵,河面虽宽,但此时众舫环绕在一起,真要行驶已经极不方便。

秦淮河岸边,也都是人头攒动,灯火明亮。

花后之选固然是秦淮风月每年一度的盛事,可是真正能够参与其中的却只能是少数人,有人亦曾说过,秦淮花后之选,其实比拼的根本不是那些才貌双全的佳人,而是那些手握万金的大财主。

这些人一掷千金,豪阔奢靡,在秦淮河上,正是彰显富贵的好时机。

杨宁站在船舷边上,看着河面上的富丽堂皇,心下却是颇有些感慨。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龙椅之上做的究竟是谁似乎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自己的生活,即使是大楚先皇帝那样算得上颇有作为的皇帝,驾崩之后不过短短时日,似乎就已经被人所遗忘,也没有几个人为他的逝去而悲伤。

就在此时,秦淮河上掌声雷动,喝彩连连,原来吴银儿一曲已经唱罢,众人喝彩不休,此时已经有小船穿梭过去,送去彩头。

环绕四周众星捧月的众多画舫,距离舫王都有些距离,每艘花舫都配有小舟,按照规矩,秦淮八艳献技完毕,捧场的豪客们都会出手捧场,而小舟就是送去彩头的工具,最终谁得到的彩头最多,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花后,依照彩头多少,还会选出两名花妃。

参加评选的秦淮八艳,虽然都是色艺双全,但却都是保有完璧之身,乃是清倌人。

秦淮八艳比拼高低之后,还要比拼恩客的出手。

就比如最终的花后,若是有数名恩客出手捧场,最终哪位恩客的出手最豪阔,就可以得到连续三天的侍奉,此后是被人带走还是继续留在秦淮河,那又是另说。

吴银儿一曲完毕,数条画舫就有恩客送出彩头,几条小舟也在中间穿梭。

“轮到卓仙儿了吧?”朱雨辰轻声道,却原来是亲生已经响起,本来有些喧闹的河面顿时又安静下来。

舫王之上,一名绝色佳丽正端坐抚琴,距离有些远,杨宁也看不清楚形貌,不过看那女子体态婀娜,自然是身姿曼妙的美丽佳人。

卓仙儿轻舒玉腕,在这灯火如星的河面之上,奏起了天籁之音。

冬夜颇寒,琴声漫起,却又带了几分萧瑟和惆怅。

那惆怅满怀,萧瑟入骨,闻音之人,哪怕是颇有些粗豪的陈牧宽,脸上竟然也显出了些许落寞。

繁华过后,自然落寞,繁华红尘,纵酒狂欢的本身岂不就是另外一种落寞?

那种夜深人静无眠的酒醒,那种漫漫长夜独自咀嚼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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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千古风流,纵是走马章台,但黄粱梦枕,庄生迷蝶,酒醒时,不过是杨柳岸,晓风残月。

琴声错落,便是杨宁的眼眸之中,却也是带着几分萧索的意味。

就在众人沉静在寂寞之中,琴声陡转,变得慷慨激扬起来,肃杀厉然,只是瞬间又将众人带入到剑阁纵马、夜雨洗兵之境。

铁马金戈,风雨如兵!

旖旎的秦淮河上,竟然被这一曲感染,本该莺歌燕舞风月无边的秦淮河,有了西风残冷,汉家陵阙的壮怀激烈,这截然相反的意蕴,一曲连接,浑然天成,早让人如痴如醉,如歌如泣。

众人心随琴动,时而萧瑟,时而激扬,忽进寒冬飘雪,又入暖春飞絮,壮怀金戈铁马,又心含江南秋月,百转千回,多情多感,愁肠百结之中,却是千古风霜。

一曲终了,秦淮河上却是出奇的没有喝彩之声,可这偏偏是最好的褒奖和赞许,众人显是还沉浸在曲声曼妙之中,半晌过后,才有人带动起如潮的喝彩声来,而穿梭往来的小舟,明显比前面的吴银儿要多出许多。

松江茶庄的少东家江城拍手赞叹道:“就此一曲,也不虚此行,这卓仙儿果然是琴技高超,今日就算不是花后,也必成花妃。”

陈牧宽哈哈笑道:“江兄,看来你对这个卓仙儿有些好感,这花后咱们必定要捧起来,可也不是说捧不得花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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