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有一种比泪水更深的湿润——那是忍了太久、已经过了能用哭泣来宣泄的阶段、只能在眼底沉淀成一层薄薄的水光的东西。
“沈砚舟，”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什么？”
“所有的一切。
你父亲的病，顾氏的条件，你拒绝过又妥协了——所有的一切。”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觉得，”他慢慢地说，“我没有资格让你陪我一起承受这些。
你当时还是学生，你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的、明亮的、充满了可能性的。
我不应该把你拖进我的泥潭里。”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林微言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爆发的颤意，“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陪你一起扛？
你凭什么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然后告诉我‘你值得更好的’？
你问过我吗？
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一团被压抑了五年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我不想要更好的。
我从来都不想要更好的。
我想要的是你——是在图书馆角落里靠着书架看书的你，是骑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我的你，是吃我做的难吃的便当还说‘很好吃’的你。
你不在了，全世界‘更好的’放在我面前，对我来说都是空的。”
沈砚舟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我想要的是你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选择。”林微言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但每个字都比之前更重，“留下来或者离开，让我自己选。
不是你替我选。
你没有那个权利。”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肩膀微微塌下来，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枚书签，眼泪糊了一脸。
沈砚舟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指腹很粗糙——那是常年翻阅案卷和书写文件留下的茧，和他大学时代的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但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那个权利。
我错了。”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件事。
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但其实我是在逃避——逃避让你看到我最脆弱的样子，逃避让你知道我连自己父亲都救不了的无力感。
我以为只要你不看到这些，你就还是那个在图书馆里安静修书的女孩，不会被我弄脏。”
“但你还是被我弄脏了。”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颧骨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哭了。
因为我的愚蠢，你哭了五年。”
“不是因为你的愚蠢。”林微言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因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沈砚舟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我要你。
每一天都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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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什么？”
“所有的一切。
你父亲的病，顾氏的条件，你拒绝过又妥协了——所有的一切。”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觉得，”他慢慢地说，“我没有资格让你陪我一起承受这些。
你当时还是学生，你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的、明亮的、充满了可能性的。
我不应该把你拖进我的泥潭里。”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林微言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爆发的颤意，“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陪你一起扛？
你凭什么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然后告诉我‘你值得更好的’？
你问过我吗？
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一团被压抑了五年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我不想要更好的。
我从来都不想要更好的。
我想要的是你——是在图书馆角落里靠着书架看书的你，是骑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我的你，是吃我做的难吃的便当还说‘很好吃’的你。
你不在了，全世界‘更好的’放在我面前，对我来说都是空的。”
沈砚舟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我想要的是你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选择。”林微言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但每个字都比之前更重，“留下来或者离开，让我自己选。
不是你替我选。
你没有那个权利。”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肩膀微微塌下来，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枚书签，眼泪糊了一脸。
沈砚舟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指腹很粗糙——那是常年翻阅案卷和书写文件留下的茧，和他大学时代的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但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那个权利。
我错了。”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件事。
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但其实我是在逃避——逃避让你看到我最脆弱的样子，逃避让你知道我连自己父亲都救不了的无力感。
我以为只要你不看到这些，你就还是那个在图书馆里安静修书的女孩，不会被我弄脏。”
“但你还是被我弄脏了。”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颧骨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哭了。
因为我的愚蠢，你哭了五年。”
“不是因为你的愚蠢。”林微言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因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沈砚舟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我要你。
每一天都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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