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省城。
省纪委招待所三号楼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
买家峻坐在硬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个黑色硬盘、一摞打印材料，以及一支老式录音笔。
李副书记坐在长桌另一端，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材料扉页上写下一个字：阅。
他已经“阅”了将近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四十分，买家峻比约定时间提前二十分钟抵达。
李副书记没睡，在办公室里等。
两人握手时，李副书记的手干燥而有力，说了句让买家峻记一辈子的话：“沪杭新城的事，省委不是不知道。
但知道和拿到证据，是两码事。”
现在，证据就在桌上。
十七段录音中的第六段正在播放。
解迎宾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带着酒后的黏腻：“……老杨那批货，走三号码头，后天凌晨两点。
你那边搞定海关的人没有？”
另一个声音——杨树鹏——低沉粗粝：“搞定了。
老郑值班，货直接放行。
你那边钱到账没有？”
“先到五千万，剩下的等货出手。”
录音到这里，李副书记按下暂停键。
他抬头看着买家峻，目光锐利得能剖开人心。
“录音里这个‘老郑’，是海关沪杭新城办事处的郑同海？”
“是。
我们查了，郑同海的小舅子，是解宝华的外甥女婿。”
李副书记的红蓝铅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他又翻到另一页，是韦伯仁提供的完整电梯监控截图——解宝华、解迎宾、杨树鹏三人同乘云顶阁VIP电梯，时间戳显示为三周前周五晚十一点二十三分。
“这个解宝华，”李副书记摘下眼镜擦了擦，“藏得够深啊。
去年省委考察组去沪杭新城，他全程陪同，汇报材料写得滴水不漏。
考察组回来给他打了满分。”
“他善于伪装。”
“不是善于伪装，”李副书记重新戴上眼镜，“是上面有人给他撑伞。
不然一个市委秘书长，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会议室沉默片刻。
李副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省城凌晨的夜色，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坠落。
“家峻同志，你带来的这些材料，足够对解宝华、解迎宾采取必要措施。
但我要跟你交个底——”他转过身，“异地审查可以启动，但需要省委常委会研究。
最快，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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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招待所三号楼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
买家峻坐在硬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个黑色硬盘、一摞打印材料，以及一支老式录音笔。
李副书记坐在长桌另一端，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材料扉页上写下一个字：阅。
他已经“阅”了将近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四十分，买家峻比约定时间提前二十分钟抵达。
李副书记没睡，在办公室里等。
两人握手时，李副书记的手干燥而有力，说了句让买家峻记一辈子的话：“沪杭新城的事，省委不是不知道。
但知道和拿到证据，是两码事。”
现在，证据就在桌上。
十七段录音中的第六段正在播放。
解迎宾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带着酒后的黏腻：“……老杨那批货，走三号码头，后天凌晨两点。
你那边搞定海关的人没有？”
另一个声音——杨树鹏——低沉粗粝：“搞定了。
老郑值班，货直接放行。
你那边钱到账没有？”
“先到五千万，剩下的等货出手。”
录音到这里，李副书记按下暂停键。
他抬头看着买家峻，目光锐利得能剖开人心。
“录音里这个‘老郑’，是海关沪杭新城办事处的郑同海？”
“是。
我们查了，郑同海的小舅子，是解宝华的外甥女婿。”
李副书记的红蓝铅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他又翻到另一页，是韦伯仁提供的完整电梯监控截图——解宝华、解迎宾、杨树鹏三人同乘云顶阁VIP电梯，时间戳显示为三周前周五晚十一点二十三分。
“这个解宝华，”李副书记摘下眼镜擦了擦，“藏得够深啊。
去年省委考察组去沪杭新城，他全程陪同，汇报材料写得滴水不漏。
考察组回来给他打了满分。”
“他善于伪装。”
“不是善于伪装，”李副书记重新戴上眼镜，“是上面有人给他撑伞。
不然一个市委秘书长，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会议室沉默片刻。
李副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省城凌晨的夜色，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坠落。
“家峻同志，你带来的这些材料，足够对解宝华、解迎宾采取必要措施。
但我要跟你交个底——”他转过身，“异地审查可以启动，但需要省委常委会研究。
最快，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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