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悲的仰天哈哈大笑,恨恨的道:“他有什么苦衷?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封官晋爵,眼睁睁的看着我义母含冤而死,难道这便是他的苦心么?”韩慕知他仇恨深种,一时自也无法解脱,叹道:“伯父和太后的事,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有一点你应该知道。”李沉舟道:“什么?”韩慕道:“一个人固然可以图一时之快,快意恩仇,无非也只是勇者以武犯。

就算你杀了太后,但你有没有想过由此造成的后果?

若然韩氏家族必遭受灭顶之灾,就是我整个大辽也必会兵烽四起而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李沉舟大喝道:“我不想听你那么多废话。

韩慕,若你要抓我,请动手便是。”

韩慕又跨前一步,义深切的道:“大哥,小弟知道怎么劝你,你也是不会听的。

对于当日之事,小弟亦是感怀深切。

婶娘大德言慧,可谓用心苦,难道大哥……”李沉舟也不待他说完,蓦然怒喝道:“你不提也罢。

若是舍身而取大义,我义母岂不是白白冤死了?

当年她萧燕燕做下如此恶行,难道就没有想到我义母也是一条高贵的人命么?

所谓杀人者死,她萧燕燕如此草菅人命,就算是一君主,也当付出代价!”韩慕双目如,叹道:“大哥……”李沉舟目光冷厉的望着他,冷声道:“你不用多说,自我李沉舟当日毁了这张脸,便已下定决心为义母讨回公道。

来吧,任你韩慕武功高强,要想抓住我;却也非易事。”韩慕不住的摇头,痛惜道:“大哥,既然你一意孤行,小弟也只好不多说了。

只是你我虽是同族兄弟,但也是同手足,若非迫不得已,小弟实不忍血刃相见。

如今你既若沉舟,小弟也不能失义破釜,总算兄弟一场,你还是快走吧!”只须他大声一喊,追兵即可便至,李沉舟要想逃脱实是不易。

听了他一说要放自己离开,倒是愣了一愣。

韩慕又坦然说道:“但他日再见,小弟自当公事公办,绝不容!”李沉舟心复杂的望了他一眼,仰天悲笑,道:“好,韩慕不愧是大辽第三,有胆量。

但是我李沉舟绝不会领你这个的!”韩慕苦叹道:“保重!”说着转身离去,甚是黯然。

李沉舟目望着他远去,心中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绪,只觉无限惆怅,又百般失落。

堪堪少许,一种萧杀的心又袭上心头,仇恨总如那野草一般烧之不尽,只待春风复出,便一阵疯长,再也无法节制。

跃上韩府后院高墙,只见院假山盘水,小径环幽,苗圃里栽种着各种花树,不见寒梅。

因严冬之季,花树多数光秃秃的尽见枯败,经数日来冰寒结冻,枝丫上经阳光照耀,反倒生出光溢彩,煞是好看。

小径深不时传来“嗦嗦”声响,却是几个仆人在打扫积雪。

李沉舟悄无声息的跃了下去,在假山后一闪而没,再拐了几拐,轻而易举的b过下人,闪入一道走廊,又通小径,轻车的来到一偏僻的小房间前。

虽然地上积雪并未融透,但他施展轻功,每一个落脚点都是踏在融雪后露出外面的石块之上,是以也不愁被别人发现脚印。

他的心突然间便沉重起来,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都会有这种感觉,呼吸压迫而窒息,心脏也在隐隐作痛,而且这种痛感也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扶着门框稍微喘息一下,才轻轻走到这小房子唯一的一个窗口前面,伸手推开窗户,纵身一跃便轻巧的掠了进去。

这扇窗子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便在上面动了一点小手脚,就算从里面反锁,他同样可以轻易的打开,绝不会被人发觉。

他来过这里几次,都是从窗口进入房间里面的。

房间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冷清清的只供着一个人的牌位,这个人当然就是韩德让的妻子李秀兰。

萧太后派人鸠杀李秀兰之后,韩德让虽然心知肚明,却也无法为妻报仇,而且也绝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的绪。

将妻子风光大葬,那就表示着李秀兰从此在他和萧太后之间彻底消失,韩德让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存在这个女人的影子,哪怕是一丝能够引起睹物人的东西,也绝不能存在。

萧太后同样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作为,无论对谁,爱从来都是自私的。

韩德让并不是个薄义的人,对于妻子的死,让他更是充满了无法比拟的愧疚,但他又不能让萧太后知道他的心,所以他便在这韩府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暗中设置了这个狭小而阴暗的灵堂,虽然只是一个方寸的空间,但也算是对妻子些微的歉疚吧!

李沉舟萎缩着身子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冲李秀兰的灵牌磕了三个头,忍着心抽搐的疼痛,悲伤的说道:“娘,孩儿又来看你了!”灵堂没有灯火,沉闷和荒凉的气息在阴暗中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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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十九章 功败垂成
第二十章 神秘的盒子
第二十一章 刺客
第二十二章 姓李名沉舟
第二十三章 韩府后院的小屋
第二十四章 父子反目成仇
第二十五章 千人斩.飞云渡
第二十六章 父子之战
第二十七章 开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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