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是在收拾老李的床头柜时发现那个铁盒子的。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原来装的是丹麦曲奇,表面的蓝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色。

盒盖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刘婶用了点力气才掰开,一股陈旧的、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霉味,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她以为里面装的是钱,或者存折,或者老李攒了一辈子的什么要紧东西。

但她打开之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在了老李的床沿上,把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膝盖上。

最上面是一根红头绳。

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缕淡淡的粉,像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晚霞。

红头绳编成了麻花辫的形状,编得很仔细,每一股都收得紧紧的,末端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那是女人的头绳,年轻女人的。

红头绳下面是一沓信纸,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泛黄发脆,折痕处已经有了裂口。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心事刻进纸里去。

最上面那一页的开头写着——“见字如面。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去东北的火车上了。”

刘婶没敢往下看。

她认得这个笔迹。

老李给她看过一次照片,照片上那个梳麻花辫的女人,笑得像春天的太阳。

老李说,这是小婉,我媳妇。

他没说太多,只说了名字,说了“走了”,然后就把照片收回去,揣在上衣口袋里,那个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刘婶把信纸放回盒子里,手有些抖。

她在老李隔壁住了七包,头发梳得整齐,但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看到了阿黄,又看了看老李家的门牌,嘴里嘟囔了一句:“是这家吧?”

阿黄没有叫。

它只是盯着那个人的手——那只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老李的名字。

它认识那个信封,每个月都有人送这样的信封来,送信封的人骑着一辆绿色的电动车,穿着绿色的衣服,每次来都按两下喇叭。

老李管那个人叫“邮递员小张”。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小张。

他没有穿绿衣服,没有骑电动车,但他手里拿着一样的信封。

阿黄把门拱开一条缝,走出去,在门槛上坐下来,挡在门口,尾巴在身后缓缓地摆了摆——不是欢迎的意思,是“我在这儿,你要干嘛”的意思。

中年男人被它的出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笑了:“哟,老李家的狗。

你是阿黄吧?”

阿黄的尾巴停了一下。

这个人知道它的名字。

它歪着头看他,左耳竖着,右耳耷拉着,眼睛里满是警惕。

“我是你老李的朋友,姓钟。”中年男人蹲下来,和阿黄平视,慢慢伸出手让阿黄闻他的手背,“以前跟他一个车间的,后来调去了东北,好多年没见了。

这次来江城出差,顺道看看他。

他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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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0373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374章:寒雨中的守望者
第0375章:空屋与烟草的余烬
第0376章 藤椅吱呀响像你在说话
第0377章 旧照片里藏着你的余温
第0378章 岁月深处的旧毛线
第0379章 空屋里的旧时光
第0380章 岁月长河里的回音
第0381章 藤椅上的余温与漫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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