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船舷边，看着西陵的城墙、井台、老槐树、讲堂。
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看见驴脸马，眼睛亮了，指着马喊了一声。
驴脸马甩了甩尾巴。
萧烬说：“他们住哪。”虞礁说：“你安排。
我只管运。”萧烬说：“常平。
你去安排。”常平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炭条和破纸。
他看了一眼船上的人，说：“城东还有几间空屋子，收拾一下能住。
缺铺盖，缺锅碗。”萧烬说：“去粮仓领。
粮仓不够，从议事堂的份额里扣。”谢明烛从旁边走过来，说：“议事堂的份额不能扣。
议事堂是管事的，份额是保底的。
人来了，加份额。
我来算。”萧烬说：“好。
你算。”
二十几个盐工在西陵住了下来。
常平把他们安排在城东的旧宅里，跟沈知秋的御史台住得不远。
沈知秋听说来了新人，跑过来看。
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院子里磨一把旧剪刀，剪子磨得很亮。
沈知秋问他：“你会磨剪子？”中年男人说：“会。
还会打铁。”沈知秋说：“西陵缺铁匠。
你明天去书库工地，半耳人那边缺人打铁箍。”中年男人说：“好。”沈知秋转身要走，中年男人叫住他，说：“你是御史？”沈知秋说：“以前是。
现在在议事堂。”中年男人说：“议事堂是什么。”沈知秋说：“就是管事的。
没有皇帝了，大家坐下来议。”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那你们议事堂的人，吃饭要自己掏钱吗。”沈知秋说：“掏。
议事堂的人不领俸禄，领口粮。
口粮跟百姓一样。”中年男人说：“那就好。”他低下头继续磨剪子。
议事堂成立的第七天，开了第一次会。
会设在讲堂里。
讲堂的桌子是常平新打的，松木的，没上漆，桌面上还留着刨痕。
五个人围桌而坐：谢玄坐正中，沈知秋坐左边，周砚坐右边，常平坐对面，半耳人坐门口。
萧烬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谢明烛也没有坐。
她站在萧烬旁边。
谢玄说：“第一次议事。
三件事：粮、渠、人。”沈知秋说：“先说粮。
今年开荒五百亩，种麦子。
种粮不够，得从西陵地窖里拿。
地窖的粮还能撑到明年秋天。
明年秋天麦子收了，就能周转。”周砚说：“种粮从地窖拿，地窖的粮就少了。
万一明年遭灾，就没得吃。”常平说：“那就少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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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看见驴脸马，眼睛亮了，指着马喊了一声。
驴脸马甩了甩尾巴。
萧烬说：“他们住哪。”虞礁说：“你安排。
我只管运。”萧烬说：“常平。
你去安排。”常平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炭条和破纸。
他看了一眼船上的人，说：“城东还有几间空屋子，收拾一下能住。
缺铺盖，缺锅碗。”萧烬说：“去粮仓领。
粮仓不够，从议事堂的份额里扣。”谢明烛从旁边走过来，说：“议事堂的份额不能扣。
议事堂是管事的，份额是保底的。
人来了，加份额。
我来算。”萧烬说：“好。
你算。”
二十几个盐工在西陵住了下来。
常平把他们安排在城东的旧宅里，跟沈知秋的御史台住得不远。
沈知秋听说来了新人，跑过来看。
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院子里磨一把旧剪刀，剪子磨得很亮。
沈知秋问他：“你会磨剪子？”中年男人说：“会。
还会打铁。”沈知秋说：“西陵缺铁匠。
你明天去书库工地，半耳人那边缺人打铁箍。”中年男人说：“好。”沈知秋转身要走，中年男人叫住他，说：“你是御史？”沈知秋说：“以前是。
现在在议事堂。”中年男人说：“议事堂是什么。”沈知秋说：“就是管事的。
没有皇帝了，大家坐下来议。”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那你们议事堂的人，吃饭要自己掏钱吗。”沈知秋说：“掏。
议事堂的人不领俸禄，领口粮。
口粮跟百姓一样。”中年男人说：“那就好。”他低下头继续磨剪子。
议事堂成立的第七天，开了第一次会。
会设在讲堂里。
讲堂的桌子是常平新打的，松木的，没上漆，桌面上还留着刨痕。
五个人围桌而坐：谢玄坐正中，沈知秋坐左边，周砚坐右边，常平坐对面，半耳人坐门口。
萧烬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谢明烛也没有坐。
她站在萧烬旁边。
谢玄说：“第一次议事。
三件事：粮、渠、人。”沈知秋说：“先说粮。
今年开荒五百亩，种麦子。
种粮不够，得从西陵地窖里拿。
地窖的粮还能撑到明年秋天。
明年秋天麦子收了，就能周转。”周砚说：“种粮从地窖拿，地窖的粮就少了。
万一明年遭灾，就没得吃。”常平说：“那就少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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