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苹没有叫醒她，自己走过去把药罐端下来，用纱布滤了药渣，倒进准备好的瓷碗里。
厚朴和陈皮的苦香弥漫在温暖的室内，和外面那个冰冷的、流了血的世界像是隔了一整个银河。
她端着药碗往太子书房走。
冬夜的长廊里挂着灯，橘黄的灯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走到书房门外时，她听见太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太傅，主父偃死得冤吗？
“
秋苹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外，手里的药碗传来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暖着她的掌心。
石德的声音平缓地回答：“冤。
也不冤。
“
太子追问：“何解？
“
“说冤，是因为推恩令利在千秋，主父偃之功不可没，以罪诛之，于法不合。
说不冤，是因为他身为臣子，既知推恩令会触怒天下诸侯，便该有引颈受戮的觉悟。
帝王之术，向来如此——恩出于上，怨归于下。
他替陛下分了诸侯的国，诸侯的怨自然要他来担。
“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父皇批推恩令的时候，没告诉他会有这个结果。
“
秋苹在门外，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推门进去，看见太子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战国策》，石德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朱笔。
烛光映着两个人的脸，石德神色淡然，太子的眉心却微微蹙着，像一枚将舒未舒的荷叶。
“殿下，药。
“秋苹把碗放在案角，退到一旁。
太子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却没有抱怨，只是继续对石德说：“太傅，如果是我——如果我将来做了皇帝，我用了谁的策，我就护着谁。
不能又用人家，又把人家推出去挡刀。
那样的话，以后谁还敢替我卖命？
“
石德沉默了片刻。
秋苹看见他眼中的神色变了变，像平静的水面被丢进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殿下此言……“他斟酌着字句，“过于理想了。
帝王身负天下，有时候不得不弃车保帅。
主父偃之死，安了诸侯的心，稳了朝局的势。
从大局看，不得不如此。
“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厚朴和陈皮的苦香弥漫在温暖的室内，和外面那个冰冷的、流了血的世界像是隔了一整个银河。
她端着药碗往太子书房走。
冬夜的长廊里挂着灯，橘黄的灯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走到书房门外时，她听见太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太傅，主父偃死得冤吗？
“
秋苹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外，手里的药碗传来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暖着她的掌心。
石德的声音平缓地回答：“冤。
也不冤。
“
太子追问：“何解？
“
“说冤，是因为推恩令利在千秋，主父偃之功不可没，以罪诛之，于法不合。
说不冤，是因为他身为臣子，既知推恩令会触怒天下诸侯，便该有引颈受戮的觉悟。
帝王之术，向来如此——恩出于上，怨归于下。
他替陛下分了诸侯的国，诸侯的怨自然要他来担。
“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父皇批推恩令的时候，没告诉他会有这个结果。
“
秋苹在门外，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推门进去，看见太子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战国策》，石德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朱笔。
烛光映着两个人的脸，石德神色淡然，太子的眉心却微微蹙着，像一枚将舒未舒的荷叶。
“殿下，药。
“秋苹把碗放在案角，退到一旁。
太子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却没有抱怨，只是继续对石德说：“太傅，如果是我——如果我将来做了皇帝，我用了谁的策，我就护着谁。
不能又用人家，又把人家推出去挡刀。
那样的话，以后谁还敢替我卖命？
“
石德沉默了片刻。
秋苹看见他眼中的神色变了变，像平静的水面被丢进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殿下此言……“他斟酌着字句，“过于理想了。
帝王身负天下，有时候不得不弃车保帅。
主父偃之死，安了诸侯的心，稳了朝局的势。
从大局看，不得不如此。
“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