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篝火渐渐熄灭,叶添龙等人收拾了锅碗瓢盆后,便东倒西歪地去了。

范二也是醉醺醺的,但他并没有忘记甘蔗田的事,随之站起身叫来了同样有些迷迷糊糊的范中规,张口将上游江边的两片田共五百余亩划了出来。

范中规听了范二的要求,用心记下之后便表示一定尽快安排,争取明天就做好让范二播种的准备。

范二哪会将他的醉话当真,只是淡然一笑,便抓着剑往芦花村走去,甘纯等人自是前呼后拥跟在他身旁。

将到芦花村时,范中规看着范二等人的酒意非但没有散去,遂提议找两艘船送他们回去。

范二对范中规的提议自是喜闻乐见,一行人到了芦花村稍作休息后,果然得到了他的好消息;然后周如海驾着牛车先回去,范二等人则跟在范中规找来的两个村民身后,往停船的地方而去。

渔船可沿江而上,但芦花村和大江的距离大概有两里多地,所以他们便把船停到了湖边。

在雨水季节里,碧溪湖的湖边就在芦花村村口;到了枯水期,碧溪湖的湖面就会退到一里多地外,碧溪湖的表面积至少要缩三成。

春天到来后,被水泡了半年的地方就成了湖畔,青草就在湖畔上恣意地生长。

范二等人在两个村民的带领下,沿着湖畔的草地往湖边而去。

在这样的早春季节里,他总算是深切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草色遥看近却无”。

芦花村的渔船,与蔡葵等人带来的四艘渔船差不多大,都是只有一吨的载重量,风平浪静时,坐七八个人上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众人上船后,两个芦花村村民便同时摇起了船桨,两艘渔船随之并行往西南而去。

此时正当夕阳西下,湖面上只有极极的东风,两艘船在船桨划开波浪的“哗啦”声中轻快地前行,这又令范二想起了那首名为《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儿歌。

范二还是穷北漂的时候,倒的确在帝都的北海中划过船,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怕水。

范二也不知何时,自己才能真正克服对水的恐惧。

两艘渔船载着范二等人往西南方行了三四里后,便一头扎入了东水中。

渔船刚才在碧溪湖中属于顺流而下,但进入东水后便是逆水行舟了,船速也理所当然地慢了下来。

蔡葵看着两个芦花村的村民已是乏力,当即命身边的两个兄弟接替了他们。

有了新加入的生力军后,船速很快又提了起来。

东水和碧溪湖的汇合处,与豫章城皋门的距离足有六里多地,皋门与东湖的操场码头也有三里多地;这一段路全是逆流而上,所以行船的时间足足耗去一个多时辰。

一路上,范二除了交代甘纯和蔡葵在三天内将甘蔗种子运到三江源外,其他时间全都用来假寐了。

没办法,他就是五行怵水。

两艘船在操场码头靠岸后,范二当即命阿仁给两个送他们回来的村民各打赏了一百钱,在他们的千恩万谢中,他只是用力地向他们挥手道别。

甘纯和蔡葵原本还想有始有终地,将范二送回衙门的。

可范二知道衙门离此不过一里多地,离苏园却得绕一个两里多地的大弯,所以断然拒绝了他们。

看着甘纯和蔡葵等人转身而去后,范二这才带着甘绦、阿仁等人往衙门走去。

虽春天日长,但范二等人回到衙门时,天色也已擦黑了。

周如海早已回来,并且将范二主张带回来的野猪头,和代叶添龙转交的两只獐子禀明了范宁。

范宁算了算范二到衙门时的大概时间,然后就将晚餐延后了。

范二对此早有所料,所以到了衙门后就飞快地换过衣服,又匆匆洗了把脸,便往餐厅而去。

走至客厅门口时,范二正好遇到同样是急匆匆走来的甘绦,而后两人联袂走入了餐厅。

进入餐厅后,范二一眼便看到了范宁那在摇曳的灯光下阴晴不定的脸。

这是?

范二心中一动,想起范宁一大早出去的急切时,很快就猜到他今天努力的结果。

老人家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啊,大概是碰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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