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方回去了土坡。
月亮很亮，把整片土坡照成一层灰白色，坡面上的碎石和草茬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坡顶，黑枝握在手里，先把前八式的发力方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脚底到腰腹，从脊柱到肩胛，从肘到腕，每一个关节的位置、每一块肌肉的松紧、每一口气的起落点。
过完一遍之后他开始练。
裂石。
右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重心沉到脚掌外侧。
右拳从腰间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脚底踩着的那块碎石被压得往泥里陷了半分。
拳面破空的声音很短，像有人用指节弹了一下绷紧的布面。
他没有停。
断流。
腰转，以身带臂，右手从腰侧向左上方斜劈。
手臂出去的时候肘关节内侧有一根筋被拉得发酸，他没有收，让那股酸一直传到手腕，从指尖泄出去。
破阵。
三个变步连着走，前脚掌碾过地面的时候带起一小片干土，第三步落定的一瞬间右拳从腰腹深处推出去，拳面停在半空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左手肘弯里的气跟着震了一下。
惊涛。
三次发力叠在一起，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拳风把面前的空气推开了一层，第二拳追上去的时候那层被推开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合拢，第三拳追着第二拳的尾巴挤进去——最后一下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指关节嘎嘣响了一声。
他没有停。
摧山。
力量从脚底往上贯，经过膝盖的时候在关节缝里停了一拍，然后顺着大腿灌进腰，腰像一根被拧紧的麻绳，把那股力送到肩胛骨内侧，从那里分了两路——一路沿着手臂往下走，另一路沿着脊柱继续往上顶到后颈。
两股力在手腕内侧那个位置汇合，他感觉到那道细筋被撑得发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裂地。
借力反打，右拳收回来的时候顺势把前面挤进来的空气压进掌心里，掌心发烫，像握了一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炭。
斩空。
速度加到极致的时候刃面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再是一声长啸，而是被切成了好几截，每一截都短而尖，像是有人用指甲快速地刮过一片薄铁皮。
第八式。
破虚。
收。
他把全身的力往回缩——从脚底开始，膝盖、腰、肩膀、手肘，所有的关节一个一个往回收，收到最后那口气被他压在腰腹深处，压得又沉又实，像一个塞满了东西的口袋被扎紧了袋口。
他感觉到那口气在腰腹深处鼓动了一下，又鼓动了一下，第三次鼓动的时候他咬着牙，把那口气继续往下压——压到腰腹的最深处，压到那里已经不能再沉了。
然后他松了闸门。
那股力没有像以前那样从掌心散出去。
它从腰腹深处直直地冲上来，经过脊柱的时候没有绕路，直接穿过骨头之间的缝隙灌进了肩膀，又从肩膀穿过关节直接落进右臂的骨头里。
他握黑枝的右手在那股力通过的一瞬间自己收紧了，指节嘎嘣响了一声，手指头把枝身攥得几乎要嵌进去。
他没有想，右拳从腰间径直弹出。
拳头出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响。
以前打出去的拳头要么闷响要么脆响，这一次是一声极短极尖的爆裂声，像什么东西被压到了极限之后猛地弹开了，声音不大但极快，快到来不及分辨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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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亮，把整片土坡照成一层灰白色，坡面上的碎石和草茬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坡顶，黑枝握在手里，先把前八式的发力方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脚底到腰腹，从脊柱到肩胛，从肘到腕，每一个关节的位置、每一块肌肉的松紧、每一口气的起落点。
过完一遍之后他开始练。
裂石。
右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重心沉到脚掌外侧。
右拳从腰间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脚底踩着的那块碎石被压得往泥里陷了半分。
拳面破空的声音很短，像有人用指节弹了一下绷紧的布面。
他没有停。
断流。
腰转，以身带臂，右手从腰侧向左上方斜劈。
手臂出去的时候肘关节内侧有一根筋被拉得发酸，他没有收，让那股酸一直传到手腕，从指尖泄出去。
破阵。
三个变步连着走，前脚掌碾过地面的时候带起一小片干土，第三步落定的一瞬间右拳从腰腹深处推出去，拳面停在半空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左手肘弯里的气跟着震了一下。
惊涛。
三次发力叠在一起，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拳风把面前的空气推开了一层，第二拳追上去的时候那层被推开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合拢，第三拳追着第二拳的尾巴挤进去——最后一下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指关节嘎嘣响了一声。
他没有停。
摧山。
力量从脚底往上贯，经过膝盖的时候在关节缝里停了一拍，然后顺着大腿灌进腰，腰像一根被拧紧的麻绳，把那股力送到肩胛骨内侧，从那里分了两路——一路沿着手臂往下走，另一路沿着脊柱继续往上顶到后颈。
两股力在手腕内侧那个位置汇合，他感觉到那道细筋被撑得发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裂地。
借力反打，右拳收回来的时候顺势把前面挤进来的空气压进掌心里，掌心发烫，像握了一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炭。
斩空。
速度加到极致的时候刃面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再是一声长啸，而是被切成了好几截，每一截都短而尖，像是有人用指甲快速地刮过一片薄铁皮。
第八式。
破虚。
收。
他把全身的力往回缩——从脚底开始，膝盖、腰、肩膀、手肘，所有的关节一个一个往回收，收到最后那口气被他压在腰腹深处，压得又沉又实，像一个塞满了东西的口袋被扎紧了袋口。
他感觉到那口气在腰腹深处鼓动了一下，又鼓动了一下，第三次鼓动的时候他咬着牙，把那口气继续往下压——压到腰腹的最深处，压到那里已经不能再沉了。
然后他松了闸门。
那股力没有像以前那样从掌心散出去。
它从腰腹深处直直地冲上来，经过脊柱的时候没有绕路，直接穿过骨头之间的缝隙灌进了肩膀，又从肩膀穿过关节直接落进右臂的骨头里。
他握黑枝的右手在那股力通过的一瞬间自己收紧了，指节嘎嘣响了一声，手指头把枝身攥得几乎要嵌进去。
他没有想，右拳从腰间径直弹出。
拳头出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响。
以前打出去的拳头要么闷响要么脆响，这一次是一声极短极尖的爆裂声，像什么东西被压到了极限之后猛地弹开了，声音不大但极快，快到来不及分辨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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