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云顶大厦68层，莫氏集团年度临时董事会。
整层会议厅的落地窗把半座滨海的海景框成一幅冷蓝色的画，长桌乌木锃亮，十二把高背椅分列两侧，空调送风声压得极低，却压不住桌下那股暗流涌动的气息。
计俊峰坐在最末位。
没名牌，没工牌，甚至没穿集团统一的暗灰西装，就一身洗得发软的黑色立领衫，袖口扣得齐整，像误闯进这场豪门局里的一截安静的影子。
没人真把他当回事。
三天前莫雨佳破格把他以“特别战略顾问”的名义塞进集团名册时，董事会里多少双眼睛在暗处嗤过一声——一个连履历都查不到的野路子，凭什么坐进这间连郝家二少都得提前递帖才能列席的屋子？
“计顾问今天倒是准时。”
上首偏左的位置，郝富仲端着骨瓷茶盏轻轻吹了吹，唇角挂着那副惯有的儒雅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凉得像手术刀，不紧不慢地扫过计俊峰扣得严实的袖口。
“听说计顾问早年在……哦，履历保密，龙魂那边的事不便提。
那便不提了。”他笑意微深，话锋一转，“只是今日这份《南港地产剥离预案》事关莫家根基，雨佳总把预案交给你做过附注，想来顾问是下了功夫的？
不如先说说，这预案里那块地，该留还是该剥？”
满桌视线“唰”地聚到计俊峰身上。
南港地产是莫家老太爷生前留的底牌，明面上是块连年亏损的烂尾地皮，实则地下埋着莫家早年跟军方合作预留的应急通讯节点——这层底牌连董事会里都只有莫雨佳和老财务总监知道，郝富仲今日偏要当众拿它开刀，要的就是逼莫雨佳当众露怯，顺便把这块地合法合规地“剥”到郝家控股的壳公司手里。
而那杯他刚吹过的茶，计俊峰进门时余光就扫过了。
茶是提前备在郝富仲专属位上的，盏底压了一层极淡的“软筋散”残粉——不是毒，不伤命，却会在半小时后让人指端微麻、发言逻辑发涩。
郝富仲要的不是放倒谁，是要让等会儿若计俊峰发言太利、戳破南港地皮真相时，“突然口齿不清、逻辑混乱”，坐实一个“野顾问临场掉链子”的笑话，顺带把莫雨佳用人不明的话柄钉死在董事会记录里。
系统式的直觉不需要什么面板，龙魂战神在沙盘前闻过太多比这更隐蔽的粉。
计俊峰甚至没抬眼，只在落座时顺手把侍应生递来的那杯同款茶“不小心”和郝富仲那盏换了个位——动作轻得像理了一下袖口，连摄像头的帧率都抓不出半分错位。
郝富仲还在笑等他出丑，根本没察觉自己手边那盏，已经换了人。
“郝少既点名了，那我便说两句。”
计俊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过分安静的长桌，把那点装出来的文雅气氛磕出一道缝。
他没看预案厚册，只屈指点了点投影屏上南港地块的卫星图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灰点。
“南港地块若只按财报看，年亏一千二百万，剥掉没问题。
但这张卫星图右下角这个灰点，是五年前军方通讯处备案的‘滨海-7号应急节点’旧址，权属在莫氏名下、受军方监管协议保护，任何剥离交易一旦过账，会直接触发监管预警，轻则冻结莫氏全部对公账户九十天，重则……惊动当年签协议的北部战区审计组。”
满场一静。
老财务总监手里的笔“咔”地一顿，抬头看计俊峰的眼神瞬间变了——这老头知道灰点真相，却一直不敢在郝家势头上点破，此刻听这野顾问一口报出“滨海-7号”“北部战区审计组”，手背都微微发颤。
郝富仲吹茶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极细微地缩了一下。
南港节点的事，是他花了大半年从老太爷遗稿的边角批注里抠出来的，连莫雨佳都是上月才私下跟老财务核对过，这人……怎么开口就全捅明了？
“计顾问这说法倒新鲜，”郝富仲笑意没散，却比刚才冷了半度，“军方节点云云，空口无凭，顾问拿得出备案号么？
拿不出，这可就是扰乱董事会记录了。”
“备案号，北参备字2019-07-113，节点密钥尾号‘青芒’。”计俊峰语气还是那副温吞的平，“郝少要是现在让人调一下战区公开备案库，三分钟就能核对。
只是……”
他目光轻轻落到郝富仲手边那盏茶上，唇角微弯了一下，没点破，只把话接得轻飘飘的：
“只是郝少这盏茶喝了小半盏了，要是等会儿手一麻、话一卡，反倒被人误会是郝少自己心虚到连茶都端不稳，那可就冤了。”
这句话落得极轻，却像一根细针，“噗”地扎进满桌暗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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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层会议厅的落地窗把半座滨海的海景框成一幅冷蓝色的画，长桌乌木锃亮，十二把高背椅分列两侧，空调送风声压得极低，却压不住桌下那股暗流涌动的气息。
计俊峰坐在最末位。
没名牌，没工牌，甚至没穿集团统一的暗灰西装，就一身洗得发软的黑色立领衫，袖口扣得齐整，像误闯进这场豪门局里的一截安静的影子。
没人真把他当回事。
三天前莫雨佳破格把他以“特别战略顾问”的名义塞进集团名册时，董事会里多少双眼睛在暗处嗤过一声——一个连履历都查不到的野路子，凭什么坐进这间连郝家二少都得提前递帖才能列席的屋子？
“计顾问今天倒是准时。”
上首偏左的位置，郝富仲端着骨瓷茶盏轻轻吹了吹，唇角挂着那副惯有的儒雅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凉得像手术刀，不紧不慢地扫过计俊峰扣得严实的袖口。
“听说计顾问早年在……哦，履历保密，龙魂那边的事不便提。
那便不提了。”他笑意微深，话锋一转，“只是今日这份《南港地产剥离预案》事关莫家根基，雨佳总把预案交给你做过附注，想来顾问是下了功夫的？
不如先说说，这预案里那块地，该留还是该剥？”
满桌视线“唰”地聚到计俊峰身上。
南港地产是莫家老太爷生前留的底牌，明面上是块连年亏损的烂尾地皮，实则地下埋着莫家早年跟军方合作预留的应急通讯节点——这层底牌连董事会里都只有莫雨佳和老财务总监知道，郝富仲今日偏要当众拿它开刀，要的就是逼莫雨佳当众露怯，顺便把这块地合法合规地“剥”到郝家控股的壳公司手里。
而那杯他刚吹过的茶，计俊峰进门时余光就扫过了。
茶是提前备在郝富仲专属位上的，盏底压了一层极淡的“软筋散”残粉——不是毒，不伤命，却会在半小时后让人指端微麻、发言逻辑发涩。
郝富仲要的不是放倒谁，是要让等会儿若计俊峰发言太利、戳破南港地皮真相时，“突然口齿不清、逻辑混乱”，坐实一个“野顾问临场掉链子”的笑话，顺带把莫雨佳用人不明的话柄钉死在董事会记录里。
系统式的直觉不需要什么面板，龙魂战神在沙盘前闻过太多比这更隐蔽的粉。
计俊峰甚至没抬眼，只在落座时顺手把侍应生递来的那杯同款茶“不小心”和郝富仲那盏换了个位——动作轻得像理了一下袖口，连摄像头的帧率都抓不出半分错位。
郝富仲还在笑等他出丑，根本没察觉自己手边那盏，已经换了人。
“郝少既点名了，那我便说两句。”
计俊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过分安静的长桌，把那点装出来的文雅气氛磕出一道缝。
他没看预案厚册，只屈指点了点投影屏上南港地块的卫星图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灰点。
“南港地块若只按财报看，年亏一千二百万，剥掉没问题。
但这张卫星图右下角这个灰点，是五年前军方通讯处备案的‘滨海-7号应急节点’旧址，权属在莫氏名下、受军方监管协议保护，任何剥离交易一旦过账，会直接触发监管预警，轻则冻结莫氏全部对公账户九十天，重则……惊动当年签协议的北部战区审计组。”
满场一静。
老财务总监手里的笔“咔”地一顿，抬头看计俊峰的眼神瞬间变了——这老头知道灰点真相，却一直不敢在郝家势头上点破，此刻听这野顾问一口报出“滨海-7号”“北部战区审计组”，手背都微微发颤。
郝富仲吹茶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极细微地缩了一下。
南港节点的事，是他花了大半年从老太爷遗稿的边角批注里抠出来的，连莫雨佳都是上月才私下跟老财务核对过，这人……怎么开口就全捅明了？
“计顾问这说法倒新鲜，”郝富仲笑意没散，却比刚才冷了半度，“军方节点云云，空口无凭，顾问拿得出备案号么？
拿不出，这可就是扰乱董事会记录了。”
“备案号，北参备字2019-07-113，节点密钥尾号‘青芒’。”计俊峰语气还是那副温吞的平，“郝少要是现在让人调一下战区公开备案库，三分钟就能核对。
只是……”
他目光轻轻落到郝富仲手边那盏茶上，唇角微弯了一下，没点破，只把话接得轻飘飘的：
“只是郝少这盏茶喝了小半盏了，要是等会儿手一麻、话一卡，反倒被人误会是郝少自己心虚到连茶都端不稳，那可就冤了。”
这句话落得极轻，却像一根细针，“噗”地扎进满桌暗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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