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祭

作者:赵培龙

73苦难身世

现在,悬于心中许多问号终于有了答案,多少年来虽然对很多怪事发生过疑问,唯独忽略了自己的身世。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这件事怎么瞒得那么严实?

细想当年,随便分析一件事都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可谁能往那儿想?

曾经读过一则《人有亡斧者》的古文,想想现在的感觉,多像那个丢斧子的人啊!

原来人的直觉偏差那样离奇可笑。

往事不堪回首,可不堪回首的往事难道就不该好好整理一下么?

或许,还能从这些往事中理出更多的头绪。

转眼贾怀当上学了,除了个别邻居孩子仍然叫他“狗子”,老师同学都唤他的大名贾怀当,一开始听起来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名义上贾怀当是贾平汉的儿子,其实平时带着他的是叔叔贾平民。

贾怀当吃不吃饭他妈从来不问,衣服露了屁股他爸装没看见,生病几乎烧糊涂了还是贾平民骂了娘,才被他妈送到村上合作医疗所看赤脚医生。

别看贾怀当瘦得像饿狼,那鼻子眼睛长得端正,贾平民愈看愈像那个女人。

除了跟邻居的大花狗玩外,贾怀当平时最喜欢跟叔叔去捕鱼捞虾抓青蛙,别看他年纪小,胆子挺大,追到蛇拽起尾巴摇两下,蛇就死软如泥鲜血直滴。

逮田鼠也是跟叔叔学的。

贾怀当不喜他爸,最讨厌他妈。

每次出去贾怀当不摸点青菜萝卜茄子辣椒之类的东西回来,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一个浮云轻走的早晨,贾怀当跟着爸爸贾平汉放牛,正午时分,溽暑***人,头皮发烫,嗓子冒烟,粘汗涔涔,肚子直叫。

贾平汉叫贾怀当看好牛,自己去找吃的。

不一会儿,贾平汉鬼鬼祟祟地用衣服包了两条菜瓜过来。

贾怀当来不及洗,拿到手就啃,那个甜津可口甭提多美。

父子俩嚼得正香,不想两个提着棍子的瓜农站在了身后。

年长的指着贾平汉鼻子吼道:“好啊平汉,你有种,青天白日下偷瓜,连声招呼都不打,欠你的?”贾平汉红着脸,边吃边说:“平荣他叔哎,狗子喊饿,你说咋办,再说,瓜是队里的,本来就有我一份呢。”站在一旁的年轻人火了:“嗬,偷瓜还有理,狗子饿,你为啥吃。

走,到队里去。”贾平汉一看赖不过,顺手给贾怀当一个耳括子:“真是捡来的狗东西,这下好啦。”贾平汉一转笑脸,近乎求饶地:“他叔,他哥呀,狗子小,不懂事,我错了,求你们放我们一回吧。

狗子,过来,给你叔你哥磕头。”

贾怀当虽然偷过蔬菜,但从未被抓,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满头是汗。

两位贾姓本家见孩子吓成这样,只狠狠瞪了贾平汉一眼,气愤地走了。

等人走远,贾平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妈的”。

贾怀当愣在那儿,看看远去的行人,再看看自己的爸爸,迷茫了……

认识钟国仁其实是从认识钟所长开始的。

倍受乡下人尊重的下放干部钟鼎文所长有三样宝贝,一是整天含在嘴里的翡翠烟斗;二是一大箱子书;三是拖着尾巴带着外接电源的肥皂盒般大小的半导体收音机。

尤其是收音机,乡下人感到很神奇,既会说话又会唱戏,只要将侧面那个白色牙盘上下推推,一会儿《沙家浜》,一会儿《红灯记》,好听极了。

夏天的傍晚格外闷热,天上红霞道道,空中蚊螨乱飞,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手挥着巴蕉扇,纷纷到学校操场乘凉闲扯。

钟所长坐在一张竹榻上,旁边放着拐杖,一边吸烟,一边挥着扇子,一边欣赏《临行喝妈一碗酒》。

他的周围坐了一圈人,个个竖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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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黑云压城
70 致命秘密
71 雷炸头顶
72 撕心裂肺
73 苦难身世
74 血冲脑门
75 狗苟蝇营
76 铁窗月寒
77 再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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