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1995年一整年,一切风平浪静。

白银市没再出类似的案子,因此局里有人说,会不会是上次的排查把凶手吓跑了,说不定早就离开白银了。

张树平没接话,只是定期把两本案卷翻出来,对着那枚刀尖碎片琢磨半天。

他总觉得,刀尖碎片上的那股血腥味没散远,凶手还会卷土重来。

在这一年,高承勇在榆中老家盖了三间新土坯房。

上梁那天,村里人都来喝喜酒,夸他能干,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脸上笑盈盈的。

他也笑着给人递烟,话不多,只是一杯杯陪酒。

可安稳日子没撑过一年,他又有了个儿子。

开春后化肥涨价,大儿子闹肚子住了半个月院,老二又该上小学了,里里外外到处要钱,日子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更磨人的是夜里的念头。

地里的农活再累,躺到炕上,闭眼睛,就是白银家属院里的画面,是刀子割开皮肤的触感,是那种把别人的命攥在手里的、沉甸甸的掌控感。

每每想到这些画面,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媳妇问他咋了,他就说腰疼,累的。

1996年开春,高承勇跟媳妇说要跟着老乡去白银干装修活,工钱高,比种地强。

媳妇自然二话不说给他收拾了铺盖卷,又给他装了一袋子干粮,送他到村口。

这是他第三次踏进白银市。

这一次他同样没住工地大通铺,在白银区永丰街的城乡结合部租了间独门的小平房,一个月二十块钱。

这里离市区近,周边都是外来打工的、做小买卖的,人杂眼乱,没人注意谁。

他并没正经打几天工,说是干装修,其实就是天天揣着磨好的匕首,沿着大街小巷转,专挑老旧家属院、平房区逛。

他现在不再是慌慌张张找地方偷钱了。

他现在是在挑人。

钱当然还是要的,但更让他心里发痒的,是动手那一刻的感觉。

最初杀人是为了灭口,怕被认出来坏了劫财的事;现在反过来了,劫财反倒成了由头,杀人本身才是他真正盼着的事。

他慢慢摸出了规律:老式弹子锁最好撬,改锥一别就开;家里挂着窗帘、白天也关着门的,大概率是独居;平房区比家属院好逃,巷子多,四通八达。

他像一个猎手,耐心地巡视着自己的猎场。

很快,第一个猎物就倒下了。

1996 年刚过完春节,年味还没散,胜利路的平房区出了第一起案子。

受害者叫杨雪,二十七岁,纺织厂的挡车工,丈夫常年在外地跑运输,一个人住。

邻居听见她家下午有拖拽的动静,以为是两口子吵架,没在意。

晚上丈夫的妹妹过来送东西,推开门,人已经凉了。

张树平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发现现场比之前任何一起都惨烈。

死者倒在堂屋地上,颈部致命伤,身上还有七八处补刀,到处都是血。

她身上同样有性侵痕迹,手法粗暴。

桌子上的搪瓷缸子里剩了半杯凉水,杯沿上有半个模糊的唇印。

“凶手在现场待了至少半小时。” 技术员蹲在地上分析,“杀了人,翻了东西,还坐下来喝了水。

一点都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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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同一个凶手
第一百四十二章 疯狂199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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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猫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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