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箱底的三毫米
灰箱被送到镇岳局后楼,拆箱要等两名观察员到齐。
贺山等得手痒,拿卷尺把箱体又量了一遍:“清单写四百二十,实际四百一十七。少的三毫米,够藏一张纸,藏不住一笔账。”
管理员说垫板是旧批次,尺寸误差正常。
“正常误差有编号吗?”顾青禾问。
管理员翻找批次表,最后只找到一张复印件。原件栏写着“待归档”,复印件上的墨水却比纸还新。
周砚站在箱旁,看到平台页面仍显示附页数量零。旧粮站带来的灰粉落在透明袋底,细得像木屑。顾青禾让他做一次本人收尾入口复演,测试灰箱附近是否会影响动作。
周砚只做前三段,脚跟回收,掌根停在离胸一寸的位置。第八秒,灰箱内传出轻响,视野边缘闪过一粒灰点。它没有进入余数池,旧剑冢却留下了来源标记:本人可复演。
“可以收吗?”赵准隔着门问。
“只收自己的。”顾青禾说。
周砚按住那粒灰点,余数池只多出0.02。灰箱里的其他灰点没有动,封存袋的编号也没变化。
观察员终于到齐,拆下箱盖。垫板下面果然有一条夹层,里面塞着一叠附页索引。每张纸都被平台标成0.00,来源栏却写着脚跟回收、结束后等待、重启中断。
贺山抽出第一张,看完又放回去:“这些纸比我的维修单更会躲。”
顾青禾让他把纸按原顺序放好。镇岳局只复制编号、时间和来源,不带姓名。
周砚翻到最下面一页,看到一行已经褪色的设备号。和归档室见过的那串相同,后面多了一个短码:R1-3。
管理员说这是旧仓内部编号。
“旧到什么时候?”周砚问。
“系统上线前。”
平台在这时重新刷新,灰箱状态从“设备已退役”变成“等待归整”。
观察员立即断开终端。页面停住,箱内的轻响也停住了。
顾青禾把“等待归整”截屏,旁边写上断开时间。她没有把这四个字解释成结论,只要求管理员在流转单上补一项:箱底夹层是否存在。
管理员写到一半停了笔。
贺山把卷尺递过去:“不确定就量,别靠想象填。想象填错,下一只箱子还得我搬。”
管理员量完,签字确认三毫米夹层。
灰箱重新封好,附页索引被单独装入只读档案。周砚把0.02灰点留在池里,来源写清,其他纸张继续封存。
夜里,镇岳局的系统自动发来一条回执:
【回收端状态:在线。】
回执下面没有地点,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三毫米误差。
周砚把卷尺收进旁证袋。下一步,得知道是谁把零送进了仓。
拆箱记录结束后,管理员把三毫米垫板单独放进证物袋。贺山不放心,又沿着箱底摸了一遍,指腹在夹层边缘蹭下一层旧胶。
“这个胶不是今天贴的。”
观察员问能否判断年代。
“判断不了年代,能判断它被撕过两次。第一次撕开,第二次又封回去。”
顾青禾把“二次封装”列进记录,要求管理员补充经手人。管理员只写系统自动入库,名字一栏再次空着。
周砚看着那叠附页索引。每一张纸都只有编号、时间和来源,没有姓名,像有人刻意把人从小数里拿掉。平台页面同时刷新,灰箱状态短暂变成“待回收”,随后恢复“等待归整”。
他做了一轮本人收尾入口,脚跟回收、掌根停住,第八秒灰点亮起。周砚只接住自己的0.01,掌心微热,很快恢复正常。
赵准把失败复演表送来,纸角被他折得很齐:“这张也要进封存吗?”
“进来源袋,不进池子。”
“那它什么时候能出来?”
周砚看着箱底三毫米的夹层:“先等它承认自己被放进去过。”
夜里,灰箱状态再次变成在线。夹层没有打开,里面那叠纸却少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