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帖送来的第六日，天刚擦亮，金三娘把烟枪往腰里一别，推门站在院子里，架势像要点兵。
请帖就压在石桌上，大红洒金，正中那个泥金“任”字被日头一照，晃得半院子都亮堂堂的。
金三娘把黄铜烟枪在掌心“啪”地一磕，指着正蹲在门槛上啃半块烧饼的苏廿九。
“起来。”
苏廿九被她这一嗓子噎得直翻白眼，嘴里呜噜道：“娘……”
“起——来。”烟枪尖儿点在她发心，“你现在是清溪县知县家的小姐，是要进藩台大人寿宴的人。
你这么一蹲，人家以为周家养了只猴。”
苏廿九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着手站起来。
“我又不是亲生的，不懂规矩情有可原，再说了，不是还有娘吗？”
金三娘翻了个白眼，寿宴那日她可不打算去，任观澜的夫人，何氏可不是个省油灯，才四十出头就过起寿来，男不三，女不四，她是嫌自己的命太顺遂了不成？
“我去了，阿箬谁带？”
苏廿九一口堵在胸口，瞪圆了眼珠子，上前攥住金三娘的袖子：“你不去？
！
你不去我怎么办？
爹怎么办？”
萧七手里卷着一本书正好下阶来，他撩起袍角端坐在槐树底下的石凳上，不咸不淡地说：“请奶娘照看便是。”
这办法甚好，苏廿九一个劲儿点头，金三娘看了一眼萧七，又转过头推开苏廿九的手：“你先把规矩学会了再说，学成这样，就是一同去了，还不够丢人现眼。”
苏廿九一听，赶忙整理衣衫，站得板板正正，等待调教。
“走路，从这儿，走到那棵槐树底下。”
她抬脚就走。
“站住！”
烟枪“呼”地横在她胸前“一步三晃，你是走路，还是摇船？
世家小姐走路，裙门不摆，上身不动，眼睛看着前头三尺；脚尖——”
金三娘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她小腿上，“——出去要直，落地要轻，重走。”
苏廿九撇着嘴走了第二遍。
走到一半，金三娘从石桌上抄了只茶碗，往她头上一搁。
“顶着。”
“这要是摔了……”
“摔了，今晚你就着碎瓷片吃。”
苏廿九立刻把脖子梗得笔直，一步一步挪到槐树底下，碗没掉。
“福身。”
她两腿一并，往下一沉，活像扎马步。
烟枪敲她膝盖：“蹲你个头！
福身是身子微俯，膝不打弯，右足略后。
手呢？
手放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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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帖就压在石桌上，大红洒金，正中那个泥金“任”字被日头一照，晃得半院子都亮堂堂的。
金三娘把黄铜烟枪在掌心“啪”地一磕，指着正蹲在门槛上啃半块烧饼的苏廿九。
“起来。”
苏廿九被她这一嗓子噎得直翻白眼，嘴里呜噜道：“娘……”
“起——来。”烟枪尖儿点在她发心，“你现在是清溪县知县家的小姐，是要进藩台大人寿宴的人。
你这么一蹲，人家以为周家养了只猴。”
苏廿九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着手站起来。
“我又不是亲生的，不懂规矩情有可原，再说了，不是还有娘吗？”
金三娘翻了个白眼，寿宴那日她可不打算去，任观澜的夫人，何氏可不是个省油灯，才四十出头就过起寿来，男不三，女不四，她是嫌自己的命太顺遂了不成？
“我去了，阿箬谁带？”
苏廿九一口堵在胸口，瞪圆了眼珠子，上前攥住金三娘的袖子：“你不去？
！
你不去我怎么办？
爹怎么办？”
萧七手里卷着一本书正好下阶来，他撩起袍角端坐在槐树底下的石凳上，不咸不淡地说：“请奶娘照看便是。”
这办法甚好，苏廿九一个劲儿点头，金三娘看了一眼萧七，又转过头推开苏廿九的手：“你先把规矩学会了再说，学成这样，就是一同去了，还不够丢人现眼。”
苏廿九一听，赶忙整理衣衫，站得板板正正，等待调教。
“走路，从这儿，走到那棵槐树底下。”
她抬脚就走。
“站住！”
烟枪“呼”地横在她胸前“一步三晃，你是走路，还是摇船？
世家小姐走路，裙门不摆，上身不动，眼睛看着前头三尺；脚尖——”
金三娘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她小腿上，“——出去要直，落地要轻，重走。”
苏廿九撇着嘴走了第二遍。
走到一半，金三娘从石桌上抄了只茶碗，往她头上一搁。
“顶着。”
“这要是摔了……”
“摔了，今晚你就着碎瓷片吃。”
苏廿九立刻把脖子梗得笔直，一步一步挪到槐树底下，碗没掉。
“福身。”
她两腿一并，往下一沉，活像扎马步。
烟枪敲她膝盖：“蹲你个头！
福身是身子微俯，膝不打弯，右足略后。
手呢？
手放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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