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有人看见。
秦雪宁在楼下，窗户关着，窗帘拉着，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张纸条，和那些正在慢慢变干的、从秦雪宁大衣上滴下来的水渍。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
雨声渐渐小了，窗玻璃上的水珠不再那么密集了，霓虹灯的光晕从粉红色变成了橘红色，又变成了淡黄色。
法租界的夜在慢慢深下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幅用墨汁泼出来的画，没有轮廓，没有边界。
陈默从窗前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来。
他把台灯的灯罩压低了一些，让光只照亮桌面上那一小块地方。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段话。
不是给组织的汇报，不是给任何人的留言。
是一段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下来的话：“方明远，代号鹤，汪伪军委会少将高参。
1944年4月被捕。
狱中传话：‘保护好影。
我的线已断，你必须单飞。
’”
他写完这几行字，盯着看了几秒，把纸撕碎了，扔进了纸篓。
然后他把台灯关了，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渐渐停了，听着窗外的梧桐叶不再哗哗地响了，听着远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从远处飘来，又从远处飘走。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叠成方块的纸条，在黑暗中摸了摸它的轮廓。
纸条很小，很薄，叠得很整齐，指尖摸上去光滑平整，感觉不到任何字迹。
但他知道那些字在那里。
他用指尖一遍一遍地描着那些字的笔画，像一个盲人在读一封只有他能读的信。
天亮的时候，陈默站起来，走到洗脸架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到有些刺骨。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那张脸有些苍白，眼袋发青，像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
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整了整衣领，走出房间。
秦雪宁已经在厨房热粥了。
她听见他下楼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问他昨晚睡没睡，只是说“粥好了，过来吃”。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着。
秦雪宁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另一碗粥，没有喝，看着他。
“方明远的事，”她开口了，“你不怪自己吧？”
陈默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的热气从碗里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那一团白茫茫的热气后面，方明远的脸若隐若现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坐在那盏翠绿色灯罩的台灯下，说“等不用再演戏的那一天”。
本章已完成！
秦雪宁在楼下，窗户关着，窗帘拉着，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张纸条，和那些正在慢慢变干的、从秦雪宁大衣上滴下来的水渍。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
雨声渐渐小了，窗玻璃上的水珠不再那么密集了，霓虹灯的光晕从粉红色变成了橘红色，又变成了淡黄色。
法租界的夜在慢慢深下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幅用墨汁泼出来的画，没有轮廓，没有边界。
陈默从窗前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来。
他把台灯的灯罩压低了一些，让光只照亮桌面上那一小块地方。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段话。
不是给组织的汇报，不是给任何人的留言。
是一段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下来的话：“方明远，代号鹤，汪伪军委会少将高参。
1944年4月被捕。
狱中传话：‘保护好影。
我的线已断，你必须单飞。
’”
他写完这几行字，盯着看了几秒，把纸撕碎了，扔进了纸篓。
然后他把台灯关了，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渐渐停了，听着窗外的梧桐叶不再哗哗地响了，听着远处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从远处飘来，又从远处飘走。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叠成方块的纸条，在黑暗中摸了摸它的轮廓。
纸条很小，很薄，叠得很整齐，指尖摸上去光滑平整，感觉不到任何字迹。
但他知道那些字在那里。
他用指尖一遍一遍地描着那些字的笔画，像一个盲人在读一封只有他能读的信。
天亮的时候，陈默站起来，走到洗脸架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到有些刺骨。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那张脸有些苍白，眼袋发青，像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
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整了整衣领，走出房间。
秦雪宁已经在厨房热粥了。
她听见他下楼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问他昨晚睡没睡，只是说“粥好了，过来吃”。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着。
秦雪宁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另一碗粥，没有喝，看着他。
“方明远的事，”她开口了，“你不怪自己吧？”
陈默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的热气从碗里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那一团白茫茫的热气后面，方明远的脸若隐若现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坐在那盏翠绿色灯罩的台灯下，说“等不用再演戏的那一天”。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