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内容，是想再看一眼方明远的字迹。
那些笔画有些歪扭的字，是方明远用手写出来的那双手，他见过，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是他在龙华寺藏胶卷时留下的。
影。
这是方明远第一次用这个字叫他。
以前他叫“烛影”，全称。
现在叫“影”，少了一个字。
是来不及写全，还是故意省掉？
也许方明远在写这个字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多写一个字了。
线已断。
他的情报线断了，和他的联系也断了。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那根细细的、看不见的线，被剪断了。
单飞。
他要一个人飞了。
没有上线，没有下线，没有同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可以依靠。
陈默把纸条叠好。
不是叠回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团，是叠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方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像一枚棋子。
他把它放进内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模糊成一团粉红色的、没有形状的光晕。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晕，看了很久。
目光穿过光晕，看到的不是南京路的霓虹灯，是方明远。
方明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坐在那盏翠绿色灯罩的台灯下。
他说“鹤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你的”。
他说“陈毅同志说，这份情报可以抵得上一个师”。
他说“等不用再演戏的那一天”。
他的戏演完了。
不是杀青，是停演。
幕布落下来，演员没有谢幕，台下没有掌声。
观众散场了，灯灭了，剧场空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台上，等着下一场戏的开场铃。
但铃不会响了。
下一场没有他了。
陈默闭上眼睛。
睫毛在轻轻颤着，不是怕，不是冷，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面往外涌，止不住，挡不住。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用手背擦了，又流出来了，擦了又流出来了。
他索性不擦了，让它们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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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笔画有些歪扭的字，是方明远用手写出来的那双手，他见过，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是他在龙华寺藏胶卷时留下的。
影。
这是方明远第一次用这个字叫他。
以前他叫“烛影”，全称。
现在叫“影”，少了一个字。
是来不及写全，还是故意省掉？
也许方明远在写这个字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多写一个字了。
线已断。
他的情报线断了，和他的联系也断了。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那根细细的、看不见的线，被剪断了。
单飞。
他要一个人飞了。
没有上线，没有下线，没有同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可以依靠。
陈默把纸条叠好。
不是叠回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团，是叠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方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像一枚棋子。
他把它放进内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模糊成一团粉红色的、没有形状的光晕。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晕，看了很久。
目光穿过光晕，看到的不是南京路的霓虹灯，是方明远。
方明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坐在那盏翠绿色灯罩的台灯下。
他说“鹤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你的”。
他说“陈毅同志说，这份情报可以抵得上一个师”。
他说“等不用再演戏的那一天”。
他的戏演完了。
不是杀青，是停演。
幕布落下来，演员没有谢幕，台下没有掌声。
观众散场了，灯灭了，剧场空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台上，等着下一场戏的开场铃。
但铃不会响了。
下一场没有他了。
陈默闭上眼睛。
睫毛在轻轻颤着，不是怕，不是冷，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面往外涌，止不住，挡不住。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用手背擦了，又流出来了，擦了又流出来了。
他索性不擦了，让它们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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