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府期间他们已有新雇主,侯府不能用旧身契强召。

三人中只有一人愿回,条件是补偿此前被扣的半月工钱;一人选择留在酒楼;另一人愿做短工,不再签长契。

顾明昭分别登记,不把不回来写成背主。

裴砚舟看到旧身契上自己的印,承认他过去从未问过下人离府如何结算。

假死后果让这项默认权力第一次进入他的账。

两人又核军械库药费。

裴砚舟隐匿期间用药共十二两,其中五两来自侯府旧部私筹,四两由苏氏先垫,三两是药铺赊账。

他主张全部归个人责任;沈令仪却把大理寺受限核验后产生的两次医验列为案件公费,不让他用“我全承担”表现担当,也不让官署逃掉应付部分。

承担责任不是抢着付完所有钱,而是让每笔钱回到正确的人。

账房里没有温情脉脉。

两人偶尔同时伸手拿同一册,便各自停下,由顾明昭按登记顺序递。

裴砚舟右肩仍不能久抬,沈令仪看见了,只让书记把高架册移低,没有亲自替他取。

真实照顾可以存在,不需要借伤势越过边界。

傍晚,第一批公开告示样稿送来。

里面把“夫妻共同核账”写成“世子夫人奉夫命整顿侯府”。

沈令仪删去“奉夫命”,补上自己自开棺起的代管文书号。

裴砚舟也签字确认,她在他生还证据公开前已依法取得权限,不是丈夫回来后得到奖赏。

礼部主事不满,认为这样显得世子权威受损。

“我的权威不能靠改她的时间线恢复。”裴砚舟说。

这句话可公开。

沈令仪却没有因此把听雪堂私账开放给他。

言语正确是一笔新记录,不会自动抵销旧隐瞒。

入夜,三段账各自归柜。

世子院公账仍由三锁共管,听雪堂私账由沈令仪持钥,苏氏垫款摘录交顾明昭监督。

裴砚舟只带走一份自己药费与责任清单。

他起身时,桌上还剩两碗已经凉透的饭。

礼部派来的礼仪嬷嬷见状,悄悄把两只碗并到一起,想让下人传成夫妻同桌用膳。

沈令仪让人把碗放回原位,并在值房记录上写清:二人共同核账,分别用饭,未设家宴。

两碗饭实际来自不同厨房。

一碗由侯府公厨记公事餐,一碗由听雪堂私厨记沈令仪月例。

礼仪嬷嬷并碗看似小动作,若传成共同用膳,次日账房也可能顺势把两笔合成世子院支出。

顾明昭因此让值房不仅记位置,也记出处。

不是每个细节都值得昭告天下。

但若有人正准备用细节造一个故事,真实位置就必须留下。

账房使用也增加了时间边界。

裴砚舟每次阅账不超过一个时辰,既因伤势,也防他以旧主身份在书记疲惫后无限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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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血不是他的
第96章 十五日名单
第97章 不能演的夫妻
第98章 同桌不同账
第99章 复生前的家宴
第100章 露面的日期
第101章 青石驿最后一名驿卒
第102章 三辆同样的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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