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后一只脚离开窗台时,前屋屋顶砸下,铁匣被落木撞开,铜钱滚进雪地,发出一片细碎声响。

袁书吏伏在地上咳了很久,醒来第一件事是数那个小内侍的呼吸。

孩子只是熏晕,他才吐出嘴里的钥匙。

“谁锁的门?”唐见微贴近他左耳问。

老人听了两遍才答:“我自己。”

火起后,他怕外人趁乱取档,从内落闩。

后来发现松脂油是从窗下烧进来的,才知锁门反把自己困住。

他还说陶掌事入夜前来过,要求取走绛雪席签,被他拒绝;可送松脂油的人并不是陶掌事,而是一个推药车的年轻内侍。

小桃认出那人是摆杯小内侍石头的同乡。

石头听见后哭着说宫庄这月来了个新管事,专记每个孩子的乳名和父母欠租。

有人不是偶然叫出他的乳名,是提前从宫庄摸清了他们最怕什么。

陶掌事承认拿席签、换座次和收药粉,却否认放火。

她本来只要制造搜宫混乱,趁机带走席签;火比约定早了一刻。

那个戴银护指的女人把她也算进了可以舍掉的人里。

“她叫什么?”淑妃问。

陶掌事摇头:“我只见过两次。

她自称尚宫局旧人,右手有烧伤,声音像……”

她看向唐见微,没有说完。

唐见微替她说:“像我姐姐。”

这一次她没有因此追问。

她请陶掌事描述口音、步态和说过的原句,将“像姐姐”单独放在最末,写明只是自己感受。

天将亮时,火终于被压住。

前屋尽毁,中屋塌了半边,后屋私人放籍信救出四十六封。

唐见微提前分存的三十页抄件也都在,其中没有惊人的总名单,只有历年空席、退衣和七名宫人改送北境的记录。

救火也留下了账。

两名禁卫灼伤,一名内侍折了脚,膳房三日无法生火,附近宫人的冬被全被水浇透。

皇后掌事本想先拨银修档房,沈令仪却请她把伤药、临时饭灶和湿被晾晒列在前面。

“档房塌了人人看见,人今夜没饭,明日未必有人记得。”她说。

淑妃从自己宫中腾出两间暖阁安置伤者,却要求秦家药铺不得独供伤药,免得救人又变成新的恩情账。

她承担的不是一句支持,而是上元宴停办、宫中女学延后三日和数百两灯彩无法追回的损失。

桂嬷嬷带着西暖阁宫人来捡散落铜钱。

每十枚串成一小绳,当着袁书吏的面入匣。

那个最小的宫女把自己藏进袖里的一枚也放回来,袁书吏却另从私钱里给她两文买早饭,没有把孩子一次动念写成终身污点。

七人中,两人后来回乡,三人去向不明,一人是绛雪,还有一人叫江素雪。

火没有替她们证明生死,只证明有人宁肯烧掉许多普通人的离宫年月,也要拿走这七人的路线。

沈令仪把临时印放在雪地木案上,请柳婆和孙文德共同封住幸存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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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雁关来的旧棉袍
第217章 汤里的毒早了三个月
第218章 搜宫先搜谁
第219章 唐见微拆开自己的错
第220章 火是冲旧档去的
第221章 水道只容一人过
第222章 宫门外那一步
第223章 我确实怕你死
第224章 烧焦的席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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