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哥儿和煜哥儿乖巧了许多,每日散了学便来船舱里陪她,宸哥儿给她背《尚书》,煜哥儿趴在她膝上听,偶尔伸手摸摸她的肚子,说妹妹在里头踢他。

锦姝说你怎么知道是妹妹,煜哥儿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妹妹”。

……

——

四月十一,御驾返回京城。

回到凤仪宫已是傍晚,锦姝换了家常衣裳,将带回来的土产和各宫分了分。

安顿好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垂柳来问柔贵嫔的近况。

垂柳跪在榻边,面色比南巡前更加凝重。

“娘娘,贵嫔主子立春之后确实好了些,可进了三月又开始反复。

如今咳血比从前更频繁了,夜里常常咳得整宿睡不着。

奴婢换了新方子加重了阿胶珠和白及的用量,可也只是暂时止血。

贵嫔主子的底子已经亏空了,再好的药也只是拖延时日。”

锦姝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文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影子。

“尽力而为吧。”她让垂柳退下,又让秋竹去临华殿传话,明日她去看柔贵嫔。

南巡回宫后第五日,柔贵嫔便不好了。

四月十七夜里,临华殿的人急急叩开了凤仪宫的角门。

秋竹披衣起来问明了情况,权衡再三,还是进了内殿禀报。

锦姝听完没有立刻动身,只是靠在引枕上沉默了片刻。

她如今身子已经有些重了,垂柳每日来请两次脉,安胎药从不离身,太医也嘱咐过不宜奔波劳神。

可柔贵嫔病危,她身为皇后,不能不去。

“更衣吧。”

到临华殿时天还没亮。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宫女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人人面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大公主跪在榻边,双手紧紧攥着母妃的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母后”,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柔贵嫔躺在榻上,瘦的厉害,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唯独那双眼睛还留着一丝光。

她看见锦姝挺着沉重的身子走进来,挣扎着便要起身,被锦姝按住了肩膀。

“都这样了,不必拘礼。

太医怎么说?”

垂柳跪在榻边,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贵嫔主子今日咳血比前几日又多了些,脉象浮数无力,已是肺阴枯竭之象。

奴婢用了太医院开的方子做底,加了一味阿胶珠、一味白及粉,暂时把血止住了。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贵嫔主子的身子底子已经空了,能撑到今日,已是尽了全力。”

柔贵嫔轻轻拉了拉锦姝的衣袖。

“娘娘,嫔妾知道自己的身子。

这一回怕是撑不过去了。”

大公主跪在榻边,把脸埋在母妃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哭出声。

锦姝看着榻上这个被病痛折磨了半辈子的女人,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柔贵嫔从东宫起便是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入了宫后与她并不算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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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秋尽
第520章 相托
第521章 擢贤
第522章 江行
第523章 沉疴
第524章 降爵
第525章 正位东宫
第526章 请罪
第527章 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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