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青砖渗出透骨的寒意,他忽然明白,只有作为华侧君时,他和凤澜才会有那般亲密的距离。

他的娇嗔愠怒,在她眼中,无一不可爱,无一不有趣。

甚至他开口闭口直呼她名姓,她也只是宠溺地笑看他,把那当成是一种情趣。

一旦二人为君臣,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女,而他如今还是一介草民。

就算加入军营,当了千户、总兵,甚至成为母亲那般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在她面前依旧是恭敬拜服、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臣子。

如隔天堑,不可逾越。

他心头慌得不行,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可话已出口,再无法挽回。

他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屋走去。

霍砚点亮了床前灯烛,看着小弟脸色煞白、目光涣散地闯了出来,破天荒地没去扶他。

里屋中,两人从缠绵开始,到争执结束,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披衣而起,淡淡地说了句:“小弟,无渡在北边第二客房里住,你可去寻他。”

霍骁心里咯噔一下,怯怯地望向兄长。

只见兄长被烛火照亮的眼眸里,深埋着失望。

“阿哥,我——”

“不必多说,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便好,怪不到其他任何人头上。”

霍骁垂下头,紧了紧衣服,轻开了门,自投别处去。

霍砚给灯烛套上纱罩,原本明锐的灯光瞬间变得朦胧起来。

能照亮前行的路,又不至于太过刺眼。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里屋,浅浅倒了一杯温水,跪在凤澜床榻边,双手奉上:“殿下息怒,喝杯水降降火。”

凤澜没有伸手去接,亦没有转头看他,语调还是一如方才那般冷:“贤侧君若是前来给胞弟求情,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霍砚轻笑:“殿下,臣就算再愚钝,同样的错误,也不会犯两次。

臣当初为给母亲求情,冲撞殿下,已是万死之罪。

如今幸得殿下宽宥,竟能让臣重新侍奉左右,臣又岂能再向着旁人说话?

是殿下救臣出牢笼,亦是殿下赐予臣新生,他人与臣再无瓜葛。

臣此身此心,只属殿下,余生唯愿殿下安好,别无他求。”

凤澜心头一动,转身一瞧,就见昏黄的灯光下,恭顺跪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他捧在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可他的骨节却泛着冷白。

许是地砖冰凉,让他感到寒冷。

她于心不忍,握住霍砚的手,将他扶起:“怎么还如此拘礼?

地上冷,仔细身子。”

霍砚垂首羞怯:“殿下不生气就好,臣不要紧。”

凤澜抿了一口温水,不等他放下茶盏,就将他拽上了床榻。

事发突然,霍砚一个重心不稳,趴在了凤澜身上。

慌得他忙挣扎起身:“殿下还未恢复,臣岂能——”

“乖。”

凤澜抚着他柔顺的长发,宛若极品丝缎,让人能一滑到底,没有任何阻滞粗糙之感,正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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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你俩说的是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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