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好心产妇见此情景,心生怜悯,就将自己刚生下的女儿,暂借给王家老爹的儿媳妇。

谁知假戏真作,搞得弄假成真。

王家老爹的儿媳妇将别人的女儿认作骨肉,坚决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而那位好心产妇又坚决要自己的嫡亲女儿。

最后,王家老爹坦白了一切,两家人皆大欢喜。

接下来是分场次:第一场叫盼儿,第二场叫偷儿,第三场叫借儿,第四场叫争儿,第五场叫换儿或还儿。

换儿是华文贤的意见,还儿是孙仲望的意见。

两人争执不下。

比扯整个故事花的时间还要多。

还是孙仲望的儿子后来出了个主意,让写个括号把两种意见都写上去。

让剧团的人去挑选。

戏的名字他俩没有分歧,就叫《偷儿记》。

二人扯到这儿时,都来了精神,都说那一千元奖金非他俩莫属。

稿子由孙仲望执笔写,署名则是华文贤排在前面。

因为是华文贤先知道这个消息、先起写戏的念头的。

这里有个先来后到的原则。

华文贤在一个旧帐本的第一页上写着:大型五幕现代黄梅戏《偷儿记》,编剧:华文贤、孙仲望。

然后,将一叠旧帐本统统交给孙仲望。

孙仲望怔怔地盯着那些字,说:“若是哪天,戏台边的字幕真的这么打出一些字来,我可真不敢看。”华文贤说:“为什么不敢看,又不是偷别人的抢别人的。”孙仲望说:“也是,我们脸上又没刻姓名,谁知道是两个地包子写的,说不定还当是两个大作家呢!”

华文贤说:“仲望,你几天能写一场?”孙仲望说:“最低也得三天。”华文贤说:“三天不行,最多只能两天半。

要抢在最先交稿,不然等人家手里有一大堆稿子时。

人家就不会看我们这破帐本了。”孙仲望听了直点头。

华文贤又吩咐几句关于字迹要工整等话,就走了。

华文贤一走,孙仲望的媳妇就说:“你别与他合作。

你看他那精,二十年前当会计的帐本,还能留到现在。

跟他一起搞,那一千元钱你可能一分也到不了手。”孙仲望说:“你怎么这样看人,他是你表弟呢!”媳妇说:“可你是我丈夫。”

三

儿子大明来问油菜什么时候割。

去年腊月,儿子一结婚就和父母分家了,搬到菜园旁盖的新房去住。

儿子其实是想父亲和他一起割油菜。

孙仲望说,迟几天早几天都行。

他不管,今年他想吃点现成的油。

儿子只好去和母亲嘀咕,母亲答应自己去割,儿子这才走。

这话,孙仲望听见了,他装着一无所知,爬到床底下,拖出一只纸箱,从里面找到几本黄得发黑的旧唱本,一头扎在桌子上,翻得满屋都是霉气。

旧唱本上尽是水词和荤词。

特别是荤词,老让孙仲望想起年轻时的花花事。

孙仲望看了两本,突然想到自己写的是新戏,看这旧唱本有何用处,他索性丢开旧唱本,摊开旧帐本,提笔就给那王家老爹写了四句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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