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人物的争斗谋划,他们这些小人物被搅入其中,便是死个十来回,也溅不起一滴水花,还是公主殿下心善而已,将他们踢出局外。

拈花府厅堂之中,公主殿下已经消失许久,有监视职责在身的新晋锦衣卫牵机,数次想要离开,皆被一众禁军拦着。

吴思南闺阁之中,名为方无音的花月水阁琴师,一曲弹罢,十指盖住琴弦。

吴思南捏了捏这位琴师貌若女子的脸颊,轻声说道:“不愧是号称京城第一琴的无音先生,皇宫之中那些宫廷琴师,若是有先生一半技艺,也不至于让吴棘只爱美人不喜音律。

只不过先生方才琴音之中,除了那淡淡的忧伤,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思念,不知可是先生倾慕的女子?”

方无音背靠着大门,望向那个直呼自己父皇名讳的公主殿下,始终神色平淡,答道:“客人听琴,琴音忧伤,只不过世间听琴之人,大多只会想起自己的前尘往事而已。

我来这花月水阁弹琴五年,每日三曲,从不间断,听出琴音之中故事的,公主殿下聪慧,是第四人。”

吴思南靠回身后竹椅,饶有兴趣问道:“哦?

只有三人吗?

你且说说看,是哪三人?”

方无音依旧神色平淡,语气柔和道:“这第三人,公主殿下先前在那掷金楼,便是那掷金之人,不过当时此人心中怨念颇多,心结又重,我这故事,他是无意深究的。

这第二人,则是个黑衣书生,大有抱负,却能内敛心中,当时我弹琴,他独自打谱,一曲弹罢,我这琴中故事,便已经在他棋盘上了。”

说到这里,年轻琴师方无音闭口不言。

吴思南不难猜出,这第一人,便是吴思南母亲。

数年前范贵妃与吴棘出宫游玩,在那永定河畔,机缘巧合听过一曲而已。

回宫之后,与吴思南说了一句,花月水阁那琴师,琴音很真。

吴思南当时忙着学绣花,只是反问了一句,难道琴音还有假的不成?

吴思南忽然站起身,右手缩回袖中,眯眼凝视着身前貌若女子,始终神色平淡的琴师,冷笑道:“阴阳家天音殿?

当年大楚王朝之争,阴阳家分裂为两派,大打出手,其他三宫两殿,尽是倾巢而动,尤其是那灵雪宫,上上下下死了个干干净净,唯独你们天音殿,置身事外两不相帮,如今天下大定,你又来这京城,小隐隐于世,有何图谋?”

方无音瞥了一眼吴思南缩回袖中的右手,正要说话,就被一大棒子拍倒在古琴上。

拍倒方无音之后,瓢儿蹑手蹑脚关上房门,小跑到吴思南身边,双手举起手中棒子,问道:“公主,我这根棒子,够大了吗?”

吴思南看了一眼瓢儿手中与自己小腿一般粗细的棒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让瓢儿带上包袱。

随后吴思南掀开一处石板,举起火把率先进入,瓢儿跟在吴思南身后,一个不留神,踢到了什么东西,举近火把一看,是一颗白骨头颅。

这座宅邸,是墨家在数十年前修建,机关众多,若是没有图纸,武功平庸之辈进入其中,再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数十年来,密道之中,早已是白骨遍地。

而密道图纸,自然是范贵妃花重金买下的,吴思南伤感之下,又有些疑惑,难道母亲早就知道会有变故?

吴思南和瓢儿离去之后,方无音从古琴上抬起脑袋,脸上尽是琴弦印痕。

方无音揉着女子一般的脸颊,自言自语道:“老子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来淀梁五年,这才刚搭上线,就被这位公主殿下赏了当头一棒,不过这位瓢儿小姑娘,力气倒是真不小,跟水儿姑娘一样,很有当年大楚神拳之风。”

方无音揉了一会儿脸颊,竟然直接从脸上撕下一块面皮,面皮上,还有数道琴弦印痕。

方无音拿着面皮,一把鼻涕一把泪惋惜道:“可惜了老子这张花了三千两黄金的面皮啊,三千两黄金啊,好不容易有个女子们喜欢的模样,可怜老子二十有五,都熬成老光棍了,还未娶妻啊.

.

.

.

.

.”

皇宫之中,离年轻皇帝寝宫不远处,有一座偏殿,不似其他宫殿那般灯火通明,这座偏殿之中,唯有一盏油灯。

两人正在对弈,油灯昏黄,堪堪照出两人脸庞衣饰,两人皆是年轻人,一人身穿黑衣,一人身着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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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一章 思南
第二章 牵机
第三章 花月水阁
第四章 离京
第五章 逃难且归乡
第六章 火药
第七章 遇刺
第八章 藏剑山
第九章 天下谁人不是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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