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书院的女学生,眼下还臊得慌,火候没到,急不得。

左右岁末的荐举名额捏在他手里,她们家里又巴巴盼着能混个出身,就算再拧巴,磨些日子也终究逃不出他的掌心,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摩挲了下腰间的钱袋,想起了城外别院里藏着的刘缦。

那小娘子生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哭起来眼尾红红的,我见犹怜。

书院里的方砚那小子,还天天攥着诗稿惦记,当她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殊不知她早被自己用包了下来,养在别院里快半年了。

想到方砚那小子埋头苦读、还以为心上人冰清玉洁的蠢样,周明德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只觉得读书人就是蠢,几句甜言、一点甜头,就能把人蒙在鼓里。

只是今儿火锅店见了那素衣女子,连刘缦都显得寡淡了些。

那般清冷眉眼,偏生布裙裹着饱满身段,像雪地里压着的山茶花,看着素净,扒开雪层才知道开得有多艳。

比起一号桌女子那种明晃晃的狐媚,这种藏在冷里的艳,才更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捋了捋胡子,心里盘算定了:先找刘缦解解闷,这两日打发人在老郭火锅附近守着,打听清楚那姑娘的来路。

既然来寅客城办事,总跑不了这内城几条街。

等摸透了底细,有的是法子慢慢磨,不愁她飞上天去。

想到这儿,他脚步又快了些,风雪打在脸上,也不觉得冷,反倒心里火烧火燎的,满是龌龊的念想。

风卷着雪沫子往巷子里灌,两旁的石质灯柱亮着昏黄的光,耀光石蝠缩在灯架里缩成一团,雪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巷口保和堂药铺的幌子在风里晃了晃,乌木牌上的绿漆字被灯光浸得发暖,门缝里飘出浓重的草药香,混着蜜丸的甜气,裹着暖意往外涌。

周明德脚步顿了顿,左右扫了眼空荡的巷口,拢了拢长衫领口,掀帘钻了进去。

铺子里暖烘烘的,两面墙的药柜顶到房梁,一排排瓷罐贴着朱砂标签,写着各样药名,柜角摞着一叠牛皮纸包,都是抓好的药。

柜台后的伙计正扒着算盘算账,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个穿青布长衫、留山羊胡的先生,瞧着像个读书人,连忙陪着笑迎上来:“先生,抓汤药还是丸药?”

周明德负着手,目光扫了圈药柜,像是随意看看,实则往柜台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不自在:“不必看诊。

来两丸壮阳春,再三颗清子丹。”

伙计先是一愣,随即眉梢一挑,嘴角堆起暧昧的笑,挤了挤眼睛:“哎哟先生,您可真会挑!

咱们这壮阳春可是顶好的方子,鹿鞭、锁阳、肉苁蓉,好几味名贵药慢熬的,劲足得很,又不伤根本。

那清子丹都是蜜炙过的,温和得很,断不会伤了小娘子的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去药柜抽屉里拿药,语气里全是“我懂”的暧昧。

周明德闻言眉头一皱,像是受了冒犯似的,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几分:“休得胡言!

老夫岂是那等贪欢纵欲之人?”

他摆出一副正色,“是老夫一位宿儒老友,年事已高,膝下空虚,托我帮忙带些调理身子的药。

你这伙计,年纪轻轻的,思想怎么如此不堪。”

伙计一听,连忙赔笑,点头哈腰的:“是是是,小的嘴碎,先生恕罪!

是小的想歪了,老先生调理身子用,一样一样。”

他心里暗道这夫子还装,大半夜来买这药,不是给自己用才怪,可脸上半点不敢显露,麻利地用油纸把药包了两层,又在外头裹了张青纸,看着跟普通补养丸药没两样,双手递过来:“先生您拿好,包得严实,旁人看不出来。”

周明德这才脸色稍缓,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银青蚨丢在柜台上:“多的不用找了。”

“哎!

谢谢先生!”伙计连忙收了银子,喜笑颜开。

周明德伸手接过药包,指尖捏了捏纸包的棱角,确定不显眼,便揣进了长衫内侧的暗袋里,沉甸甸的贴着心口,反倒让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

他也不多留,微微颔首,转身掀帘出了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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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818章 老郭火锅店
第819章 火锅
第820章 八号桌
第821章 星夜风霜
第822章 穷酸
第823章 算盘
第824章 父子
第825章 各怀鬼胎
第826章 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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