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奢靡的表象之下，帝国的根基，正在被天字二号里的那两只豺狼，一点点地蛀空。
地字五号包厢，属于寅客城瑞蚨祥银楼东家陈家。
陈家是祖传的银楼生意，家底殷实，与通汇、万利等大商号相比略逊，但也算得上豪富。
今日前来的是陈老东家、陈夫人，以及他们新过门不到一年的儿媳，周氏。
陈老东家年近六旬，身形富态，面色红润，此刻正半眯着眼，靠在铺着锦垫的宽大圈椅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一个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另一只手.
.
.
正揽着一个身段妖娆、穿着桃红色抹胸襦裙、酥胸半露的年轻女子的纤腰。
那女子是醉月楼新晋的红牌，名唤莺歌，嗓音娇柔，最擅小曲。
此刻她正依偎在陈老东家身侧，纤纤玉指拈起一颗剥了皮的、晶莹剔透的雪梨，递到他嘴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陈夫人坐在一旁，脸色木然，仿佛对眼前一切视而不见，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拍品目录，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屈辱与愤怒。
她出身小户，当年嫁给陈家算是高攀，多年来在强势的婆婆和风流成性的丈夫之间，早已磨平了棱角，学会了隐忍。
儿媳周氏，此刻却如坐针毡。
她娘家是开绸缎庄的，与陈家算是门当户对，嫁过来时也是十里红妆，备受艳羡。
她年轻，脸皮薄，何曾见过公公这般不顾体面，在儿媳面前公然与妓女调笑？
那女子身上浓烈的香气，娇嗲的声音，还有公公那毫不避讳的、在她腰间摩挲的手，都让她感到一阵阵反胃和羞愤。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裙摆上精致的刺绣，手指绞着帕子，耳根烧得通红，只盼着这拍卖会快点结束，或者自己能立刻消失。
偏偏这时，那莺歌似乎嫌气氛不够热络，又或许是得了陈老东家的暗示，娇笑着端起一杯琥珀色的美酒，递到陈老东家唇边：“陈老爷，这是聚宝楼特供的仙人醉，最是醇厚，您尝尝？”
陈老东家就着美人的手喝了一口，咂咂嘴，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莺歌腰间捏了一把，哈哈笑道：“好酒！
美人儿喂的酒，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爹！”周氏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尖锐，“您.
.
.
您注意些体统！
娘还在这里呢！”
她这一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老东家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沉了下来，不悦地看向儿媳：“体统？
什么体统？
老子花钱享乐，天经地义！
要你这小辈来多嘴？”
他本就对儿媳这木头不甚满意，觉得不如怀里的莺歌知情识趣。
陈夫人也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周氏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刺：“婉如，少说两句。
他高兴就好。
坐下。”
周氏看着婆婆那逆来顺受、甚至隐隐责怪自己多事的神情，再看公公那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莺歌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
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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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字五号包厢，属于寅客城瑞蚨祥银楼东家陈家。
陈家是祖传的银楼生意，家底殷实，与通汇、万利等大商号相比略逊，但也算得上豪富。
今日前来的是陈老东家、陈夫人，以及他们新过门不到一年的儿媳，周氏。
陈老东家年近六旬，身形富态，面色红润，此刻正半眯着眼，靠在铺着锦垫的宽大圈椅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一个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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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揽着一个身段妖娆、穿着桃红色抹胸襦裙、酥胸半露的年轻女子的纤腰。
那女子是醉月楼新晋的红牌，名唤莺歌，嗓音娇柔，最擅小曲。
此刻她正依偎在陈老东家身侧，纤纤玉指拈起一颗剥了皮的、晶莹剔透的雪梨，递到他嘴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陈夫人坐在一旁，脸色木然，仿佛对眼前一切视而不见，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拍品目录，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屈辱与愤怒。
她出身小户，当年嫁给陈家算是高攀，多年来在强势的婆婆和风流成性的丈夫之间，早已磨平了棱角，学会了隐忍。
儿媳周氏，此刻却如坐针毡。
她娘家是开绸缎庄的，与陈家算是门当户对，嫁过来时也是十里红妆，备受艳羡。
她年轻，脸皮薄，何曾见过公公这般不顾体面，在儿媳面前公然与妓女调笑？
那女子身上浓烈的香气，娇嗲的声音，还有公公那毫不避讳的、在她腰间摩挲的手，都让她感到一阵阵反胃和羞愤。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裙摆上精致的刺绣，手指绞着帕子，耳根烧得通红，只盼着这拍卖会快点结束，或者自己能立刻消失。
偏偏这时，那莺歌似乎嫌气氛不够热络，又或许是得了陈老东家的暗示，娇笑着端起一杯琥珀色的美酒，递到陈老东家唇边：“陈老爷，这是聚宝楼特供的仙人醉，最是醇厚，您尝尝？”
陈老东家就着美人的手喝了一口，咂咂嘴，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莺歌腰间捏了一把，哈哈笑道：“好酒！
美人儿喂的酒，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爹！”周氏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尖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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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注意些体统！
娘还在这里呢！”
她这一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老东家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沉了下来，不悦地看向儿媳：“体统？
什么体统？
老子花钱享乐，天经地义！
要你这小辈来多嘴？”
他本就对儿媳这木头不甚满意，觉得不如怀里的莺歌知情识趣。
陈夫人也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周氏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刺：“婉如，少说两句。
他高兴就好。
坐下。”
周氏看着婆婆那逆来顺受、甚至隐隐责怪自己多事的神情，再看公公那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莺歌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
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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