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华胡子爷说的有些道理,但这事终究在软蛋心里是个结。

人家养的小猫小狗好歹都有主人起的名字,何况顶天立地地堂堂正正的人?

一个人不管贫贱富贵,渺小伟大,在活着的时候,都应当有名有姓;这个名姓不管是亲人起的,还是自己后来起的,这都是可以堂而皇之的作为自己正式的代号,庄重的写在纸面证件上。

这是做人最起码的权利和尊严。

别人胡乱起的外号,生活中大家叫叫也就罢了,怎么可以随便写在正经的纸面上?

既然华胡子爷不肯告诉软蛋原委,软蛋只有另求他人了。

想来想去,他便想到了智老伯。

智老伯虽然也是个矮子,但比软蛋却高些;也不像软蛋这般难看;人也胖,见多识广,有些文化;却独好利,不肯与人白出一分力,白说一句话。

因此,软蛋只好回到家取了些钱,上村冷家老店买了一斤点心,半斤白糖,用手拎着上了智老伯家。

还离老远,便从智老伯家院门里窜出一条大黄狗,狂吠乱咬的扑向软蛋,吓的软蛋形色仓皇,两手举着点心白糖护着头,口里高喊:“智老伯!

智老伯!”亏了智老伯耳不背,出来喝住了狗,才没将软蛋扑倒。

就这也吓的软蛋够呛,心砰砰乱跳,仿佛要蹦出来。

智老伯斜着打量了一下软蛋,不屑地问:“你个软球蛋!

惹我家阿黄干啥呢?

不想活咧!”

软蛋连忙笑道:“老伯!

我是来找你老人家的!”

“找我?”智老伯有些莫名其妙,又重新看了看软蛋,眼睛便停在了软蛋手里的点心和白糖上,心里估量着分量与价钱。

他引着软蛋往自家住地走;阿黄跟在软蛋身边,摇头摆尾,嘴巴伸向软蛋,闻着点心的香味;吓得软蛋生怕阿黄将点心叼跑了,事办不成。

到了院门前,智老伯挡住了软蛋,说:“就不必到屋里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到院外说!”接着朝门里喊道:“阿佳·阿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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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从院里跑出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智老伯便让他将软蛋手里的东西接了回家去。

然后自己在院外一棵老榆树下的小石桌上坐定,爱答不理的开了口:“你说吧!”

“我是想问您我父母姓啥叫啥?

还有我的名字叫啥?”软蛋没处坐,只好恭敬站着说话。

“哦!

问这个,听我给你娃说。”智老伯便稳稳地开了口:“你爸你妈都是外地人,解放前二三年逃难到咱们这儿。

你爸不像你这般矮小丑瘦,他长得高大魁梧标致,是个杀牛的,人缘也好,村上谁没白吃过他的牛肉呢?

我也不例外。

因为咱这里方圆没人干这行,一提杀牛的,便知是你爸,因此大家都叫他杀牛的。

你妈那人待人和善,长的也很俊样,大伙叫他美娘。

你娃因为生来丑,你爸你妈便叫你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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