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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个拘泥之人,既然决定要走,就没再犹豫,回到里屋,收拾起东西,其实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管笛子。

这些,都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至于其他的,本来就是这个小镇上的东西,就让他们还归小镇吧,至于那座山头的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到别院门前,最后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小院,大门上的红漆许多已经脱落,门前铁环之上也已经生上了斑驳的锈痕,院子外的大柳树,浓荫蔽月,树叶在夜风中沙沙的作响,琐碎的月光流泻下来,落到侈画的的衣上,发上,肩上……

看著这个自己住了足足有半年的地方,忽然之间就要离开,他忽然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感,这个小院,棵这大柳树,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就经常在树下嬉戏……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为了躲避正一道的追杀和另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过如此长的时间,看来这一段时间的日子还是过得太安逸了,忘记了外面还有无数想要追杀自己的人,这可不是他应该有的情感。

反身慢慢的关上院子的大门,他什么人也没有告诉,只有屋中留下了一纸简笺,就那么背着行囊,离开了小镇……

这一步踏出,侈画不知道,前面是刀山牛坑,还是铁树拔舌,有些人,一旦走出,那就再也回不了头。

但侈画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一切都已改变。

他能预感得到,过了今日,这种平静快乐的日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有些人,有些事这一生注定终是逃不脱,泥菩萨的宿命是一张越缚越深的罗网,纵使用力挣扎,也只有越扎越紧越缚越深。

朗声道:“某虽先醒于世,实未省自己面目。

自觉于一方塘不得出焉,入世,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行至水穷处是某甲师也。”

熊熊的烈日照在大地上,烤得地面如同烧红的铁板,白沙铺成的马道上,自己就是这铁板上的活鱼。

一辆简陋的有些残破的马车缓缓行驶,驾车的是一个有些佝偻的老人,花白个胡子,稀稀疏疏的有些寒碜,人们都叫他老黄头。

这是他今天接到的第一单生意,主顾看的出来是个读书人,很大方,随手赏了他一锭碎银子,他见状匆匆忙忙收回了怀中,但是那随手的一掂还是让他觉出了那银子至少有五两重,心中合计:“这是个雏儿,走江湖,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遇到我老黄头是你运气,要是遇上旁人,还不剥下你小子一层皮,细皮嫩肉的,要是遇上个口味独特的,这一身皮肉也‘难辞其咎’。”

眼珠子轱辘一转,陪笑道:“爷,您且上车,您让小老儿去哪,小老儿去哪,您指东,小老儿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可是一笔了不得的大钱,像他这样赶上七八天大车,也不过三四两银子,还得养活一家人,小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一文钱恨不得掰八半儿花,过两天儿媳妇要回家省亲,小孙儿也该添上一套新衣了,家中的那只锄子也该换一换了,都缺了十几个口,早钝得不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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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似乎是有点不耐烦,打断老黄头的思绪,颇有些不耐烦的冷声道:“且快些”。

“好咧,走你”,老黄头一会鞭子,一声“驾”,马车应声而走。

老黄头的思绪再次飘回了银子上,这下有了这五两银子,可以一并置办不少东西。

想到这里,他还是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口水,目光又忍不住望怀里瞄去,似是生怕那锭银子突然自己长翅膀飞走了一般,直到如今他还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好事,瞧那坐车的年轻人,脸色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模样倒是挺俊俏,气质总给人一股子超凡脱俗的意味,老黄头自认他也算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了,还真是从没有见过如此出彩的人物,看他的穿著,也很朴素,想不到出手却如此大方。

这可是个好兆头,只要从这里前往目的地,两个时辰的路程,他就可以回家歇著,下午如果运气好,还可以再接一单生意,这样今天就足可以赚到往常十几天才能赚到的钱,家中一下子宽松许多,老黄得意马蹄急,马车似乎是凭空快了几分。

就在他神驰物外,想着回家怎么使用这五两银子,做着下午再遇此等豪客之际,忽然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从右边岔道口急奔而下,其速如电,简直快得看不清影子,老黄头总算是赶车几十年,一惊觉不对,立马勒住了缰绳,堪堪调过马头,危急关头,那白马“嘘哷哷……”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下片刻,竟然猛地从整驾马车之上横掠而过,落地之时轻巧无尘,神骏若斯。

那老黄头惊魂未定,看着那白马的嚣张样子,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道:“妈妈滴,赶投胎?

仙人板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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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二十一章 旧时意
第二十二章 崆峒印
第一章 三年之后
第二章 初露端倪
第三章 离开
第四章 初见面
第五章 祸水
第六章 天下有雪
第七章 雕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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