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一涉及到女儿昭昭的际遇,过往的伤痛便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纵然理智早已清醒过来,可心底的情绪依旧不受掌控,总是反复想起那段过往,下意识地去反驳,去抗拒那份不公。

唉!

温宝珠轻轻吐出一口郁气,不愿再沉溺在这低落的情绪里了。

人都没了,她再怨恨,好像也没有意义了。

就在这一片静谧之中,门外忽然传来细碎轻巧的脚步声,也帮着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姨娘?”

“姨娘,你睡了没?”

是小桃过来了。

记起自己叮嘱小桃外出打探放榜消息的事,想来,是已经带回了结果,温宝珠骤然提起了精神,心口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

她稍稍坐起身子,声音压得很轻:“小桃,没睡!”

“你直接进来吧。”

小桃不敢怠慢,指尖轻轻推开房门,又小心翼翼将门合上,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到床榻边。

隔着一层垂落的床幔,她能隐约看见榻上睡得安稳的小主子,便愈发收敛了动静,微微俯下身,气息放得极柔,低声回禀:“姨娘,我看到了。”

“姨娘你说的‘温鑫’二字,的确出现在了放榜的名单之上。”

听到这话,温宝珠的呼吸猛地一顿,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彩。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把撩开垂落的床幔,上身微微前倾,眸光紧紧锁住小桃,眉眼间藏不住急切,指尖都微微绷紧。

“小桃,真的吗?”

“那、那是什么名次?”

小桃见姨娘神色急切,连忙重重点头,眉眼间也漾开了几分由衷的喜色,但她依旧压着嗓音,不敢抬高半分,生怕惊扰榻上熟睡的小小姐。

“是榜首,姨娘,是状元!”

“我站在榜下,从头一行行看到末尾,整张金榜尽数看遍,反反复复核对了好几遍,绝不会看错的。”

“那‘温鑫’二字,清清楚楚就写在榜单最上头的第一位。”

这话传入耳中,温宝珠浑身微微一震,整个人刹那间怔在原地。

她知道,她就知道温鑫的实力不俗。

从前,是他们家穷,耽误了他。

这下,独占鳌头的状元之名,他彻底坐实了。

她手指紧紧攥住手中床幔,指节微微收紧,胸口起伏不定,巨大的惊喜席卷而来,百感交集,眼眶隐隐泛起了湿热。

真好!

真真好!

他们这一大家子人,终于都熬出来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以取笑、捉弄温鑫为乐了。

她凝望着小桃,仍要再确认一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小桃,你当真看得真切?

确确实实是头一名?”

小桃连忙连连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笃定,依旧压着声音,不敢高声:“是的,姨娘,我绝没有看错!”

“金榜最顶端第一个便是‘温鑫’的名字,我来回翻看数遍,字字看得清清楚楚,断不会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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