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了。”秦凡沉声应道,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周围。

他体内的寂灭本源与混沌石,在此地也异常活跃,尤其是寂灭本源,与海水中那纯粹的寂灭之力隐隐呼应,仿佛久旱逢甘霖,竟自行缓慢地吸收、转化着周围的力量进行补充和微妙提升。

但他不敢大意,此地太过诡异,任何冒失的举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他首先确认了怀中的林雪。

少女依旧沉睡,气息平稳,似乎并未受到穿越的太大影响,只是周身自然流转的太阴之力,与这片混沌海中的太阴本源产生着极其细微的共鸣。

他又感应了一下随身洞天中的守墓遗族,他们依旧在深度休眠,被他以自身领域小心庇护着,暂时安全。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连基本的法则都是破碎混乱的。”秦凡眉头紧锁,“原初之棺所说的‘三相之源’,会藏在这种地方?”

“或许……这里本身就是‘源’的一部分。”南宫翎努力适应着环境,试图调动太阴劫体的力量去更清晰地感知,“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太阴与寂灭之力,比我们之前接触的任何地方都要古老和纯粹。

那些破碎的法则和意念……就像是宇宙诞生以来,所有存在过的东西,在湮灭后留下的最原始‘记忆’或‘痕迹’,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进行着永恒的……‘搅拌’和‘沉淀’?”

她的比喻很形象。

这片混沌海,确实像一个宇宙级的、永不停止的“搅拌池”和“沉淀池”,所有终结的、破碎的、本源的东西,都在这里交汇。

“我们需要找到方向,或者……找到那所谓‘三相之源’的线索。”秦凡定了定神,开始尝试将神念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

在经历了原初裂隙的“无”之领域后,他对在这种法则异常环境下的感知运用,有了一些心得。

然而,这里的干扰远比原初裂隙更甚。

他的神念刚离开身体不到十丈,就仿佛撞进了一片狂暴的沙尘暴。

无数破碎的法则信息、混乱的意念碎片、狂暴的本源力量乱流,疯狂地冲击、撕扯着他的神念,让他感到阵阵刺痛,几乎难以维持清晰的感知。

勉强能“看”到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混沌翻涌,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

他不得不收回大部分神念,只保留最核心的一缕,紧贴自身护罩。

“神念在这里几乎无用,干扰太强了。”秦凡脸色微沉。

“我的也是。”南宫翎点头,她尝试以劫体感应太阴本源的方向,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同源而磅礴的吸引力,根本无法分辨细微差别,“就像身处风暴眼,虽然相对平静,但根本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要到哪个方向去。”

就在两人尝试探索却一筹莫展之际,秦凡忽然感觉到,一直通过紧握的手掌与南宫翎保持着的、那种源于太阴劫体共鸣与情感羁绊的紧密联系,传来一阵异常强烈的……波动!

不,不是波动,更像是干扰!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源自这片混沌海本身的力量场,在强行介入、扭曲、稀释他们之间这种建立在太阴劫体共鸣基础上的深度连接!

他看向南宫翎,发现她也正惊讶地看着他,显然也感觉到了。

两人紧握的手掌间,原本稳定流淌的、灰蓝与月华交融的力量,此刻开始变得忽明忽暗,时强时弱。

那种心意相通、气机相连宛如一体的感觉,正在变得时断时续!

有时候,联系清晰无比,彼此的力量、情绪、甚至模糊的念头都能瞬间感知。

有时候,却如同隔了一层厚重的、不断扭曲的毛玻璃,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断续的信号。

最糟糕的时候,联系会骤然中断一刹那,仿佛两人被强行分割到了两个不同的时空,虽然手掌依然相握,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种联系的不稳定,带来了强烈的不安全感与失控感。

“是这片混沌海的力量……它在干扰甚至……排斥这种过于紧密的、源于特定法则(太阴劫体)的联系?”秦凡心中一凛,迅速分析。

他想起了终极之门上那创世与归墟并存、相互转化的景象。

也许,这片混沌海作为更源头的地方,其本质就是“混沌”与“未定”,任何过于清晰的、固定的联系或法则,在这里都会受到自然环境的“消解”或“考验”?

“不能分开!”南宫翎立刻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这片完全未知、充满干扰的环境里,失去与秦凡的稳定联系,独自一人,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足以让人崩溃。

“当然!”秦凡回答得毫不犹豫,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甚至调动起一丝轮回劫力的气息,尝试稳固这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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