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虽然比城墙矮，但槐树是活的，有精气神。”
她把明信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几句话，字迹清秀——这是她刚到京都时写的，现在这张明信片没有寄出，直接带回来了。
刘小林把十二张明信片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发现底下还压着一个小信封。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贴着一枚小小的贴纸，图案是一棵歪歪扭扭的树。
他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图纸。
墨线，铅笔渲染，画的是真武观。
青瓦白墙，老槐树在院子正中，树底下卧着一只猫。
三清殿的屋檐画得很仔细，檐角那处云纹木雕被用铅笔描了好几遍，连木质纹理都画出来了。
真武殿里的真武大帝像，供桌上的香炉，蒲团上的凹痕，院角那个装煤球剩饭的旧碗——所有细节都在。
图纸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真武观测绘草图，苏瑶，甲申年秋。
赠与刘小林。”
“这是作业？”
“不是作业。
作业是交上去的，这张是画给自己的。”苏瑶说，“我在京都画的第一张测绘稿，画的是真武观。
老师让我们选一座对自己有意义的建筑，我不用选。”
刘小林把图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刘小林。
三个字端端正正，和她小时候写在作业本上的字一样。
她在京都学建筑设计，她的第一张测绘草图，画的是真武观。
“你上大学的事，怎么样了？”苏瑶把柚子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刘小林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推迟入学的手续讲了一遍。
方校长怎么批的条子，他怎么跑的教务处，学籍怎么保留。
苏瑶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说到“因家庭原因申请推迟入学一年”的时候，手指在柚皮上停了一下。
听完之后她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柚子放下来，手指在柚皮上轻轻划着，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画圈。
她画的是一棵树——和那张图纸上画的老槐树一模一样。
“你其实不太想去上大学，对不对？”
刘小林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这个问题，苏瑶在夏天的时候就问过他，那时候他刚收到录取通知书，跪在三清殿里念《清静经》，他当时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傅从小给我攒学费。
那个铁盒子搁在他床底下，攒了十几年。
他从外面做法事回来，把皱巴巴的钱一张一张捋平，放进铁盒子里。
我问他攒了多少，他说够我上大学。
他从来没说过我该去上大学，他却是一直在攒钱。”
“所以你觉得自己该去，不是因为想去，是因为师傅觉得你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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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明信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几句话，字迹清秀——这是她刚到京都时写的，现在这张明信片没有寄出，直接带回来了。
刘小林把十二张明信片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发现底下还压着一个小信封。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贴着一枚小小的贴纸，图案是一棵歪歪扭扭的树。
他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图纸。
墨线，铅笔渲染，画的是真武观。
青瓦白墙，老槐树在院子正中，树底下卧着一只猫。
三清殿的屋檐画得很仔细，檐角那处云纹木雕被用铅笔描了好几遍，连木质纹理都画出来了。
真武殿里的真武大帝像，供桌上的香炉，蒲团上的凹痕，院角那个装煤球剩饭的旧碗——所有细节都在。
图纸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真武观测绘草图，苏瑶，甲申年秋。
赠与刘小林。”
“这是作业？”
“不是作业。
作业是交上去的，这张是画给自己的。”苏瑶说，“我在京都画的第一张测绘稿，画的是真武观。
老师让我们选一座对自己有意义的建筑，我不用选。”
刘小林把图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刘小林。
三个字端端正正，和她小时候写在作业本上的字一样。
她在京都学建筑设计，她的第一张测绘草图，画的是真武观。
“你上大学的事，怎么样了？”苏瑶把柚子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刘小林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推迟入学的手续讲了一遍。
方校长怎么批的条子，他怎么跑的教务处，学籍怎么保留。
苏瑶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说到“因家庭原因申请推迟入学一年”的时候，手指在柚皮上停了一下。
听完之后她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柚子放下来，手指在柚皮上轻轻划着，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画圈。
她画的是一棵树——和那张图纸上画的老槐树一模一样。
“你其实不太想去上大学，对不对？”
刘小林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这个问题，苏瑶在夏天的时候就问过他，那时候他刚收到录取通知书，跪在三清殿里念《清静经》，他当时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傅从小给我攒学费。
那个铁盒子搁在他床底下，攒了十几年。
他从外面做法事回来，把皱巴巴的钱一张一张捋平，放进铁盒子里。
我问他攒了多少，他说够我上大学。
他从来没说过我该去上大学，他却是一直在攒钱。”
“所以你觉得自己该去，不是因为想去，是因为师傅觉得你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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