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整栋大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这座城市的灰暗与喧嚣尽数收纳其中。

而在某个不可见的角落,买卡特的眼睛,或许正透过那层玻璃,注视着一切。

楼明之转身走进雨里,没有打伞。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写字楼的同一时间,距离国金中心三公里外的古玩市场里,谢依兰正俯身在一个摊位上,手中握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片,瞳孔骤然收缩——那铜片上刻着一朵六瓣冰花,与青霜门失传的剑谱背页纹饰一模一样。

而更远处的江面上,一艘运砂船正缓缓驶过,船头站着一个穿着旧式对襟长衫的男人,手中撑着一把黑伞,目光投向江北的某处。

他的左袖在风中飘荡,空空如也。

如果谢依兰看见他,一定会认出——那是她失踪了整整一年的师叔,叶孤鸿。

但此刻,没有人看见这艘船,也没有人注意到船头那个断臂的男人。

他撑伞的手背上有三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某种兽爪划过留下的旧伤。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仿佛为这座被阴谋笼罩的城市,奏响了新一轮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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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到达“老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地方”是一间开在民主巷深处的旧茶馆,门面窄小,招牌上的字已经被风吹日晒剥蚀得难以辨认,只有常客才知道这里真正的名字——青石轩。

楼明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带着某种岁月沉淀的涩意。

茶馆里灯光昏暗,只有三张桌子坐了人。

靠窗的一桌是两个下围棋的老人,棋盘上黑白交错,已经进入了官子阶段;中间一桌坐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面前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份报纸。

楼明之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向最里面的一张桌子。

谢依兰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棉麻上衣,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但眉目间自有一种清冽的气韵。

桌面上摊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三样东西:一枚铜片、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

“你来了。”她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又低头继续调整铜片旁边的放大镜,“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楼明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枚铜片:“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件?”

“嗯。”谢依兰将放大镜推到一旁,压低声音,“六瓣冰花,错不了。

这是青霜门独有的标记,当年只有门主和嫡传弟子才有资格使用这种纹饰。

但这枚铜片上除了冰花,还有几个字符,我认不全。”

楼明之拿起铜片,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

铜片约莫掌心大小,边缘不规整,像是被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强行掰下来的。

上面的冰花纹路清晰可辨,而在冰花的中心,隐隐刻着三个字符,笔画古拙,不像是常见的汉字。

“我找了三个行家,只看懂了其中一个字。”谢依兰的手指落在铜片的一角,“这个是‘墨’,另外两个,一个可能是‘渊’,另一个没人认得出。”

“墨渊……”楼明之喃喃念了一遍,眉头微皱。

“像是地名,或者——某个组织的名字。”

楼明之放下铜片,将那本泛黄的笔记拉到自己面前。

笔记是谢依兰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推测和线索梳理,字迹清秀,排列整齐。

其中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用红笔圈着一行字:许又开,本名许昭行,1986年入青霜门,师从三护法叶千壑。

“叶千壑。”楼明之念出这个名字,“你师叔?”

谢依兰点头:“叶孤鸿是叶千壑的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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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9章 藏在墙里的证物与说不出口疑惑
第0440章 空楼一夜人去也 半页残谱是钓饵
第0441章 玻璃幕墙后的眼睛
第0442章 旧宅夜话
第0443章 暗室里的灯忽然灭了
第0444章 武侠展上的旧剑穗,少了一截
第0445章 旧剧场暗夜追踪 独目人语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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