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的脉络已经绣出来了,但莲花的颜色还没定。

她拿起针,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昨天晚上齐啸云说的话还在她耳边转——“你是莫家的女儿。

“

如果莹莹约她见面,也是为了这件事呢?

贝贝换了一件干净的棉布褂子,把玉佩仔细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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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德大西菜社

霞飞路的德大西菜社是沪上有名的西餐馆,门面不大,但里面收拾得讲究。

红木桌椅,白桌布,窗台上摆着新鲜的洋花。

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洋行职员、报馆编辑、学堂教员,偶尔也有几个外国人。

贝贝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莹莹。

莹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藕荷色的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脸更小了。

她看见贝贝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阿贝姐。

“

这个称呼让贝贝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姐'的?

“贝贝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莹莹的脸微微红了。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

“坐吧。

“她示意贝贝坐下,自己也坐了回去。

服务员过来问要点什么。

莹莹说:“两杯热牛奶,一份栗子蛋糕,一份吐司。

“

等服务员走了,莹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

她把红布包放在桌上,两只手按在上面,指节微微发白。

“阿贝姐,“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我今天约你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

她慢慢解开红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

布包打开了。

半块青玉燕子静静躺在桌面,断口处的纹路参差不齐,像一道陈年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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