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在捆绳索之时已将他身上搜了一遍,却不见那翡翠项圈,宋佑元见搜而无果,很是着恼,命侍卫快将他救醒再行拷问。

言盛此时插言道:“宋大人,这人既然水性极差,怕是慌乱间将项圈遗在江中了,这段江面须得打捞细查才是。”

宋佑元道:“言先生说的有理。”眼见此时日头向西偏,身边会水的侍卫倒不多,便道:“各位先请到驿馆歇息,也好叫驿馆的仆役们来此捕捞。”众宾客都称是,宋佑元派六名侍卫在此看守水域,余者所有人等并那被捉的仆人在内全都去往琴断口的驿馆,张鸿儒道:“宋大人且放宽心,好在这一带水流并不湍急,想来那项圈并不至于被冲走。”宋佑元赞同道:“先生说的极是。”

到了驿馆,众人发现它极小,打尖是不能够了,梅行思提议宋佑元便在此审案,各位宾客都是本地人士,此刻不妨各自归家,以免打扰审案,若有需要各人随时奉召便是。

张鸿儒道:“好则好也,不过此案未有结果,大伙儿便散了,这总不,总不……”到底总不如何,他却也不知该怎么讲才是。

言盛道:“项圈的所在已有了七八分,这贼也有了个十成实,咱们若再叨扰,怕大人不悦哪。”他这最后一句说的甚轻,仿佛只讲给张鸿儒一个人听,其实身旁几位宾客都听了个明白。

各人都想着事不干己,越早脱身越好,游船的兴致早已无踪。

张鸿儒仍要反驳,一个与他私交颇熟的宾客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向铁青着脸的宋佑元努嘴努嘴,张鸿儒才恍然明白,立刻带头向宋佑元请辞。

宋佑元也无心再留众人,只是勉强招呼行礼便让他们各自去了。

贾柔柔的目光在言盛面上停了一停,见他与旁人一般施礼退出,不免有些失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此时绝不能对宋佑元有半点轻慢,也就不再想起在船舱中二人的越礼言语。

众宾客出了驿馆后,言盛说道他姑母距此不远正好前去探望,向众人告辞,其余宾客有去夏口的也有去往鄂州的,也就此散了。

言盛沿官道走了一阵子,发现无人同路相随又折了回来,隐身于驿馆后角门对面的树丛中,他神色中透着稳操胜券的得色,似乎要在这里等些什么人或事。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后,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名青衣仆人探出身来,左右打量一下见四下无人便闪身出来,回身把门重新掩好,再扫视一下周围便沿一条小径走去。

这人步履轻盈,身法灵巧,小径中树木参差,荆棘密布,道路这般难以行进却是阻不住他,起初这人行出一段便回头张上一张怕是有人跟了上来,走了一会儿见后面毫无动静,便放心大胆不再回头,一路向前行去。

言盛不出声息地跟在这人后面,他的身法更轻更灵活,被跟踪的这人竟一点儿也没察觉。

二人一前一后地行了两三里路后,到了一片稍宽阔些杂草丛中,言盛一个鹞子翻身,纵身掠过那人,轻轻巧巧地落在那人面前。

那人一直没发现有人跟着自己,此刻突然被人拦住去路,不由得大惊失色,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言盛笑道:“姑娘,你走得这么急呀。”

那人听了这话再次大惊,道:“你怎么知道……”她话一出口果然是清脆的女子声音,这等于是应了言盛的话,她便不再说不去,改问道:“你是什么人?”

言盛微微一笑,答道:“同道中人”,接着问道:“你取的那样东西呢?”

那女子冷笑道:“原来你要黑吃黑,想都不要想!”言盛摇摇头,依然嘴角含笑道:“我是怕姑娘你吃亏哪,你若是去当铺当这项圈,被人认出是假货,再报了官告你行骗。

那姑娘可是要吃些苦头了。”

那女子道:“你别胡说,我不来上这当。”言盛道:“那么你看看项圈背面再说。”

那女子道:“我懒听你的鬼话。”她嘴上说不信,却忍不住要验看一下,她把身子转了过去遮挡住言盛的目光,伸手入怀摸出那项圈瞧了一瞧,只看得一眼便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她盗来的这副项圈乍看起来与真品一般无二,仔细观看却是粗糙了许多,最为关键的是这项圈的背面凹下去了几块。

既知这不是真品,她索性取了出来冲着阳光细看这凹痕是什么意思,言盛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那女子细看了一回,又摸了一会儿,忽然失声惊道:“狐狸爪!

这是狐狸爪印!”项圈背面的凹痕的确是一个狐狸的爪痕,一共九处凹点,居中偏下处是一个稍大些的扁圆形凹痕,这之上是四个扇状分布小圆凹痕,在这四个小圆凹痕之上又有四个极小的圆点凹痕,九个凹迹整体看来确是一个狐狸的足迹。

那女子满腹犹疑,有些焦躁,有言盛在旁又很是顾忌,想了一想望向言盛,缓缓问道:“难道你就是大盗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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