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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走了,你咋办?”

阿黄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它不懂“走了”是什么意思。

是像每天早上去买菜那样,出去,再回来?

还是像上次咳嗽厉害,被穿白衣服的人抬走,过了好几天才回来,身上多了医院的味道?

它不知道。

它只知道,老李在的时候,碗里有热粥,窝里有暖垫,出门有绳子牵着,回家有手摸着。

老李不在的时候,碗是空的,窝是冷的,门是锁的,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它呜咽了一声,很轻,像在回答:你别走。

老李听见了,低下头看它。

他眼睛里有点湿,在晨光里闪着,但很快又暗下去。

“傻狗,”他说,手指在阿黄头上用力揉了揉,揉得它耳朵都塌了,“我跟你个狗说这些干啥。”

说完,他又开始咳。

这次咳得更厉害,身子弓起来,像只煮熟的虾。

阿黄站起来,前爪扒着他的膝盖,想凑近点,但又不敢碰他,就那么悬着,看着他咳,听着那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一下,一下,撕扯着早晨的寂静。

咳完了,老李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白色的,洗得发灰了,角上绣着个“李”字,是很多年前老伴绣的——捂着嘴,又拿开。

阿黄看见,手帕上有一点点红,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

老李把手帕折起来,塞回口袋,动作很慢,像在藏一个秘密。

然后他拍拍阿黄的脑袋:“没事,老毛病。”

阿黄不知道什么叫“老毛病”,但它知道“没事”是骗人的。

老李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低,眼睛也不看它,看别处。

它不懂人话,但懂语气,懂眼神,懂那些藏在话后面的东西。

就像它懂,老李的手比以前抖了。

端碗的时候,粥会洒出来。

点烟的时候,火柴要划好几下。

给它梳毛的时候,梳子会卡在打结的地方,老李就叹口气,说“老了,手不听使唤了”。

阿黄不懂“老”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老李的动作慢了,呼吸重了,坐的时间长了,站的时间短了。

它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用狗的方式——靠得更近,蹭得更勤,在他咳嗽的时候把爪子搭在他膝盖上,在他睡着的时候守在藤椅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包括穿白衣服的人。

上次那些人来的那天,阿黄记得很清楚。

是个下午,天阴着,像要下雨。

有人敲门,敲得很急。

老李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衣服,身上有医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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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0267章 雪夜独吠,门关上了
第0268章 咳嗽声里的冬天
第0269章 等一个不回来的人
第0270章 落叶与狗,十月的风带着凉意
第0271章 落叶的归处
第0272章 雪落的声音
第0273章 秋雨与咳嗽,却又无处不在
第0274章 药与梦
第0275章 藤椅摇晃,阿黄舔舐老李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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