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一脸复杂。

东面主人席首位,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眉毛浓黑而整齐,方脸眼纹,竟显出几分落拓沧桑,这是她十一年不曾谋面的父亲风津梁。

南金帝身后高挂的是风氏历代先祖挂像,而与他并排挂在左边的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她本该害怕他的,但今日不同,这是她的及笄礼,他以长辈的身份秘密前来参加。

他凝视着她,犹带温情。

坐在主席位上的人,身材瘦弱,脸色苍白,两鬓霜白,身穿白凤袍,手执羊脂白玉如意,此人正是南金国最高位者——南金帝。

她清明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待她走到场中,向观礼宾客行揖礼,众人才回过神来!

吹奏众者亦一时呆忘了奏乐,满堂寂然无声。

风清珑双眉拧紧,脸上莫名的深沉,心里计较着,等成人礼之后,一定不许她再这模样打扮。

惊喜之余,他心中略有不悦,她的美不该这样袒露人前,应该像画那样被收藏起来。

她确实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形象。

他那样画,而她也那样化了。

原以为那画中的“她”不过是自己屏息凝神,脑中闪过一个神奇的幻影,宛若九玄天女,遂捕抓灵感的一瞬之作。

她惊艳出场,风清珑神色专注地看着她,连祝辞也忘了念。

她朝着明堂缓步走去,尽显古雅高华。

这才是真实的她,确实和画中荷花仙子一样,飘逸出尘,空灵静好。

身上一袭白色芙蓉散绣花瓣深衣,内里是深红色百褶素纱襦裙,腰间束着白色宽腰封,红色束带围腰绕两圈后在背后系成大的蝴蝶结长长垂下……

左眼半面莲花纹粉红妆竟是神来之妆,那凤羽眼影的间隙生出淡粉色的细花蔓纹,萦绕朝着额头与面部缓缓延伸,美不胜收。

左右两束发辫只是信手挽起,耳边发梢顶上戴着两朵晶莹的金镶玉白莲花。

只见她一头齐眉的刘海,柔顺飘逸的银发披肩。

众人皆惊艳,对眼前所见之人儿严重怀疑,若不是那一头银发,恐难相信风清理是不是找了替身。

她由东房踱步而出。

一曲《女儿情》,琴声低转悠扬中,风清珑开始简单致辞。

一切就绪,奏乐声起。

家中无女性长辈,男主按俗只为妻子别钗,所以仪式上免去挽髻赠钗之礼。

六月六日是她十五岁生辰,也是举行及笄之礼的日子。

当莲叶无穷碧,荷花别样红时,风清理迎来了人生第一个重要的日子。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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