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冉贱之语,范二终于从他身上找出了一丝正能量,再看向那个不愿跟着他去见官的店掌柜儿子时,却发现他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店掌柜儿子的脸上早已被擦拭干净,他的面貌与店掌柜有五六分像;范二从他的面相上只能看出他的确是店掌柜的儿子,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范二虽是店掌柜请来的救兵,但也仅限于保证他的儿子不丧命于此而已,他是来主持公道而非是庇护他的。

对两个当事人都有了初步的印象后,范二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围观者,便对冉贱道,“我和大伙一样,赶到这里主要还是来劝架的,我们都不希望你们闹出人命来。

你们若是执意打下去,我也没有什么立场阻拦你们,你们若是想解决问题,为何不将你们的道理摆出来?”

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商量,范二就理所当然地把门口的围观者给代表了,后者并没有任何民主意识,他们甚至为范二的担当纷纷鼓掌叫好。

冉贱显然不相信范二只是一个纯粹的路人,当即皱起眉来,冷声问,“你是想为我们主持公道?

你以为你是谁?”

但凡遇到社么纠纷时,范二会毫无疑问地想到寻求衙门的帮助,但古代的人并不如此;他们遇到难处时,第一时间想起的必是乡老。

乡老特指年过七旬的老人,他们在汉朝时候的特权是得到朝廷认可的,朝廷甚至给乡老赐予权杖,他们可以利用权杖来责打当地的官员。

到了魏晋以后,乡老们的权利当然不可能像汉朝一样恐怖如斯了,但百姓们还是愿意请他们来主持公道,所以冉贱对范二挑出来主持公道是很不屑一顾的。

他之所以有逆反心理,大概也是因为范二是被店掌柜带进来的原因吧。

范二听了冉贱的责问后,不由一愕,他是不太想暴露自己身份的,尤其不愿以范宁的名义扯大旗;他至死都不会忘记,当他出“我的表伯是王中书”后遭遇的尴尬。

但这一次的听众显然与上回不同,官员不吃这一套并不代表老百姓也会这样迂腐。

所以范二哈哈一笑后,便拍着胸脯道,“在下名范逸之,是郡守的侄孙,我这个身份可以听听你们闹矛盾的来龙去脉了吧。”

冉贱也是很明显的一愕,有些不敢相信地张口问道,“你叫范逸之?

就是去年在京城中声名鹊起的范逸之?”

范二实在想不到,身在千里之外的豫章郡杀猪少年也听过自己的声名。

得到这样的信息后,范二对冉贱又多了一分好感,笑着摇头道,“声名鹊起不敢当,但我去年冬天的确在京城,如果你真的听过范逸之这三个字,那一定就是我。”

冉贱点点头,“那在下就没什么疑惑了,在下也不是争强好勇之辈,刚才捶打田鸡,盖因这厮潜入寒舍偷了我的几贯积蓄,还请公子做个见证。”

冉贱?

田鸡?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啊!

范二心中吐槽一句,总算是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但也不能因为对冉贱有些好感就听他一面之词不是?

范二对他点点头,转向田鸡问道,“你叫天鸡?

刚才冉贱的你都听到了吗?

你有什么的?”

田鸡躺在他父亲的怀中,先是点点头,而后又努力地摇摇头。

“恩?

也就是冉贱没有冤枉你?”范二看着田鸡的动作,不解地问道。

“贱他冤枉我,我本是好意来请他晚上一起吃酒的,他却诬赖我偷了他的钱!”田鸡再次摇了摇头,抹着眼泪分辨道。

田鸡流着泪,衣领和袖子上都是血污,再加之被冉贱按在地上捶打了半天,身上的衣服也都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又加之他身形瘦弱,此时范二如果能够想到什么形容词的话,那一定是“楚楚可怜”。

田鸡的辩词刚一出来,门口自是一片哗然,冉贱则再次挥起了拳头,显然是被对方的颠倒黑白**给气的。

这可是公公有理婆婆有理啊,范二看看冉贱,再看看田鸡,顿时就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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