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得很急,连客栈的房钱都没结清。

使团里的几个人在姑苏城外分头行动,有一个人被沐春的人盯上了。

这人往大理方向去了,走的是官道,骑的是快马,怀里揣着一份通关文牒,上面盖着大理户部的旧印。”

段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大理户部的旧印?

户部的新印从段苑登基之后就已经换过了。

旧印在十年前就废止了。

什么人还在用户部的旧印开通关文牒?

除非那份文牒是十年前就开好的——十年,正好是周敬堂死的时间。

有人在周敬堂死之前就布好了这条线,等着今天用。”

白苏珍道:“我也这么想。

而且陈相国在周敬堂旧宅地窖里找到的那封信背面,断梅的断口处有几个极小的字。

放大镜才能看清。

陈相国说,那是‘十载深恩成画饼,九重高义化浮尘’里的‘十’字和‘九’字。”

段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念出了两句诗:“十载深恩成画饼,九重高义化浮尘。

这两句诗,好重。

这不仅是说高家,也是说周敬堂,说乳母,说所有在暗处守了多年的人。

十载深恩,九重高义,最后都成了画饼和浮尘。

如果这诗是那人写的,他是在为所有守不住的人写悼词。”

高夫人从钟楼前走过来,听到了段郎的话。

她站在枫林边,夜风把她的灰白头发吹起来,像一蓬雪。

她看着段郎,说:“段王爷,这两句诗我见过。

在周敬堂的信里,也在北汉的金莲令牌上。

北汉人把这两句刻在令牌背面,是嘲笑大理——说大理的恩义都是画饼和浮尘。

他们把这两句刻在令牌上,是提醒他们自己:大理的高层,一个都信不得。”

段郎笑了:“高夫人,令牌上的字是刻给谁看的?

是刻给带着令牌的人看的。

带着令牌的人越信不得,令牌上的字就越讽刺。

北汉人自己都不信,却拿这两句来嘲笑大理。

可见他们比谁都怕——怕大理的恩义是真的。”

高夫人道:“大理的恩义是不是真的,我不替你回答。

但寒山寺的钟是真的,钟下的灯也是真的。

北汉人烧了古钟,却烧不掉钟声。

他们拿走了江南十城的地图,却拿不走枫林里的一枝梅。

高家的账,周敬堂守了十年。

大理的账,段真名守了四十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十载深恩成画饼,九重高义化浮尘(6)
九重高义托孤去,一纸禅钟照雪来
梅魂欲断香犹在,烛泪将干影自沉(1)
梅魂欲断香犹在,烛泪将干影自沉(2)
梅魂欲断香犹在,烛泪将干影自沉(3)
梅魂欲断香犹在,烛泪将干影自沉(4)

段王爷的江湖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免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一玄的小说进行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