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狂的模样,颇有后世明星脑残粉的架势。

张泰安面黑如墨。

若是文采博得满城嘉誉,他乐见其成,可因为一个情爱故事,导致妇人、商贾纠缠不断,成何体统。

花丛浪子这四个字,说起来好听,对于志在官场的人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尔等在做什么!”

张泰安不好得罪这些豪绅富户,干脆拿身边的小旗做伐,指着他鼻子骂道。

“身为厢军,本该维护城内治安,永宁坊内住的皆是城中大户,怎能容人在此堵塞喧哗,我眼下正要去往巡抚衙门上呈报军屯事宜,耽误了军国大事,尔等几颗脑袋够用!”

小旗见张泰安勃然色变,不似作伪,终于慌了神,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郎君息怒,小人这就命手下将人群驱散。”

张泰安本就是杀鸡给猴看,也不理他,换了副面孔,朝那些商贾、家丁和气笑道。

“承蒙诸位抬爱,在下如今领了官府要差,实在无暇分心他事,至于小娘子们的厚爱,张某已然成婚,为免内人多想,品鉴诗词等事,恕不能从命,告辞。”

那些商贾、家丁见张泰安如此不给面子,脸上皆泛起不虞,却也不敢阻挠他忙军国大事,只得让开道路,放他离去,倒是各家躲在门后,趴在墙头的小娘子目泛涟漪。

果然是写出梁祝的檀郎,情深如此,也不知景思媛上辈子造了多大的福分,才被菩萨赐了这等良缘。

张泰安面色沉郁,步出永宁坊,刚踏上通衢大街,便察觉到周遭投向自己的目光,同样透着狂热。

只是寻常百姓终究不敢上前拦阻,只立在道旁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不休。

街边茶楼酒肆之中,驻场的伶人拨弦清唱,唱的正是不知何人新作的梁祝词曲,场上的杂剧人,也在搬演化蝶的故事。

他们不敢原样照搬,或是改换了梁祝名姓,或是掺入精怪志异、菩萨仙佛一类的桥段。

一路行来,耳畔处处皆是关于这段情爱悲剧的传唱。

张泰安只能无语苦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讲了个梁祝,哄哄妻子,居然在延州城内引发这等反响,也着实是低估了大梁娱乐的匮乏。

张泰安暗自掂量。

短短两日,梁祝故事居然在延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满城为之轰动。

若是任由这般传唱扩散出去,日后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风波,看来须得寻个机会,推往旧籍古卷之上,反正不能再和自己有什么瓜葛。

思忖间,张泰安来到巡抚衙门,递了名帖,说是要上报军屯要务,便被衙役请了进去。

这次没入帅堂,也不是王诗中接见。

一省巡抚,事务繁多,张泰安又不是来缴军令,怎么可能轻易见到一省封疆,却是王通判在三堂会见。

经过巡抚相公提点,再次见到张泰安,王通判心情相当复杂。

此子年方十八,心机便已如此深沉,着实让他有种年纪活到狗身上的羞惭。

等张泰安行礼完毕,王通判也已收拾好心情,开口没问军屯,却是一句调笑。

“延州何人不识君,满城争唤是檀郎,泰安一篇梁祝,端的不知骗了多少女儿的泪水,城中小娘子们,更是将你唤为檀郎,便是连我和巡抚相公听完,亦觉怅然。”

张泰安苦笑不答,却没趁机把梁祝推到古籍上面。

一来时间不对,二来这话不该由他说。

梁祝刚刚发酵,风头正盛,由他口中说出从古籍看来,别人怕是当他谦虚,径将手中账册呈递上去。

“通判莫要打趣在下了,泰安奉巡抚相公命,清查延州三年以来军屯弊端,这几日核对账本,当真触目惊心,故此特来呈报。”

王通判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心道这小子果然如巡抚相公所料,调查走私乃是虚晃一枪,旋即便是浓浓的疑惑。

“你是说你从账本里发现了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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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十六章 景思媛的泪,且看为夫替你逆天改命
第十七章 被整个延州的女人惦记上了
第十八章 张泰安到底想干什么?
第十九章 我命休矣
第二十章 延州何人不识君,满城争唤是檀郎
第二十一章 我怀疑吴凡在聚兵谋叛
第二十二章 可惜他张三郎算漏了一件事
第二十三章 穆云昭的求助
第二十四章 何人敢伤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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