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科手术室外,我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时间过得煎熬且漫长。

王雁书夫妻、付红军、刘芸陆续赶来,我机械地和他们互致寒暄,却对他们的关切充耳不闻,未置一言。

我的父母和张芳芳、关宁宇也被接了过来。

看到父母仿佛一天之间苍老的面容,我眼含热泪,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可当宁宇问我朱阿姨去哪里了的时候,我再也绷不住,禁不住哭出声来,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

清婉永远那么善解人意,她把宁宇一直视如出己,宁宇对他的依赖甚至超过了我这个可有可无的父亲。

看到我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张芳芳也是自离婚以来第一次对我表现得如此宽容,她用眼神安慰我,自己却早已哭成了泪人。

这就是清婉,她能将一个敌视和排斥她的人感化成挚友。

手术室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辆NIcU转运车被推了出来。

护士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踉跄地上前一步,沙哑地回答:“我是。”

\"产妇刚刚经历了剖宫产,顺利娩出了一个29周的早产女婴。

宝宝出生后生命体征平稳,暂时不需要特殊抢救,马上转送到NIcU进行观察。

稍后会有专人带家属去NIcU探视宝宝,并详细讲解后续的护理计划。

\"

保温箱里,各种管子与襁褓中的宝宝相连,我几乎看不到女儿的模样。

我急切地问道:“大人怎么样了?”

护士亲切地回答:“分娩已经结束,呼吸科大夫正在介入,具体情况稍后告知。”这句含糊不清的回答再次让我紧张起来,女儿暂时平安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

我走到手术室旁,将身体贴在门上,耳畔仿佛回响起清婉曾经为我弹奏的《六月船歌》。

于是,我用自己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哼了起来,多么希望清婉能听到,能唤醒她的求生欲,让她咬牙坚持活下来,一起看着我们的女儿渐渐长大。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杨芮宁先走了出来。

她摘下浸满汗水的口罩和头罩,疲惫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刚才是你在哼曲子吗?”

我以为自己干扰了她的工作,歉意地点了点头。

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虚弱地说:“真是奇迹,本来病人已经停止了心跳,但你哼的曲子传进来后,她的心脏竟然顽强地恢复了跳动。”

还用说得更直白吗?

我的清婉挺过来了!

我深深地向杨芮宁鞠了一躬,喜悦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冲遍我周身的每一个毛孔。

“病人马上要送往IcU,请家属让开。”她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口气。

清婉母女俩暂时平安的消息并没有涤清我的愁绪,我伫立在医院的天台上。

恼人的夜风吹在我的两腮上,比林蕈打在我脸上的耳光还要发痛。

看着满天星斗,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回头望去,张晓东带着司机小项跟了上来。

他将一件呢子大衣披在我的肩头:“宏军,你肩头的担子很重。

谁也无法预知未来,幸运和不幸不知哪个会不期而至。”

我点点头,向他伸出手:“有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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