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新城,雉奴。”

长孙皇后的眼角,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泪光。

“过来,让母后,好好抱抱你们。”

这一声呼唤。

彻底击碎了孩子们心中那层坚冰般的防线。

“母后!

!

!”

城阳公主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公主的仪态,像一只离群的孤雁,跌跌撞撞地、拼了命地朝着母亲奔去。

新城公主虽然还小,但也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呼唤,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张开小手迈着蹒跚的步子往前跑。

李治更是连身上的大氅都不要了。

光着脚丫子,踩着冰冷的白霜,小脸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委屈憋得通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犹如一阵旋风般冲了过去。

“砰。”

三个孩子,狠狠地撞进了长孙皇后的怀里。

真实的触感。

温暖的体温。

还有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母爱气息。

城阳公主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她的一双小手剧烈地颤抖着,根本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抚摸上长孙皇后的脸颊。

当指尖触碰到那真实的温热与柔软时,城阳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水般肆意流淌。

她紧紧盯着母亲的眉眼,生怕自己哪怕只是眨一下眼睛,眼前的人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布满了患得患失的恐惧和极致的思念,她抽噎着,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求:

“母后……这不是梦,对不对?”

“要是……要是还是梦,城阳求求老天爷,让城阳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好不好……”

站在不远处的李世民,看着城阳这副卑微而又绝望乞求的模样,心口猛地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狂涌而出。

他太清楚,这一年多来,没有了母亲的庇护,这几个年幼的孩子心里究竟藏着怎样无法愈合的创伤,才会卑微到宁愿永远沉沦在梦境里。

长孙皇后的心都要碎了。

她温柔地反握住城阳颤抖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城阳的脸颊上,用拇指一点点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看着城阳那张因为激动和害怕而微微抽搐的小脸,长孙皇后眼底满是怜惜与化不开的柔情,她凑上前,轻轻亲吻了一下城阳的额头。

“傻孩子,这不是梦哦。”

长孙皇后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冬雪,她将城阳和李治紧紧拥入怀中,“母后回来了,母后真的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李治死死地抱住长孙皇后的脖子:“呜呜呜……母后不要丢下雉奴!

雉奴以后再也不调皮了!”

看着这抱头痛哭的母子几人,李世民胡乱地用龙袍的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他大步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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