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多谢您出手相救,保全了我、坚叔,还有整个车行.

.

.

.

.

.”

他言语客气,心底却暗自警惕。

他早年在江湖栽过大跟头,深谙世事,最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这般位高权重、手眼通天的人物,无端对他这个落魄的士司机屡次相助,背后定然另有缘由。

林北似是未曾察觉他的戒备,脸上依旧挂着淡然浅笑,抬手示意办公室另一边的沙发。

“坐吧。”

“宋子豪,你的过往,我略有耳闻。”

“不用拘谨,我这里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我们坐下喝茶,慢慢聊。”

二人落座沙发,中间的矮几上摆放着一套功夫茶具,小炉上的清水微微沸腾,冒出细密气泡。

林北没有传唤秘书,亲自动手沏茶。

抬手烫杯、投茶、注水、盖盖,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雅致从容,赏心悦目。

宋子豪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沏茶,心底的戒备反而愈发浓重。

对方越是温和从容、礼遇有加,他越是摸不透对方的真实用意。

沉默片刻,他终究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林先生,我是粗人,不会拐弯抹角。”

“你我素昧平生、非亲非故。”

“可先生先是派人暗中护我周全,昨日又出手救我与车行众人,今日更是亲自召见我。”

“这份恩情,我宋子豪记下了,但我心里始终忐忑不安。”

“还请林先生明示,为何屡屡照拂于我?”

“也好让我清楚,自己欠下的,究竟是一份怎样的人情。”

林北嘴角微扬,心中暗忖,宋子豪历经低谷,反而比当年闯荡江湖时更加沉不住气。

他提起紫砂壶,清亮的茶汤缓缓注入两只茶杯,色泽通透温润。

他抬手将一杯清茶推至宋子豪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抬眼淡然开口。

“宋子豪,你的疑问,我暂且不答。”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在湾湾牢狱三年。”

“三年囚笼岁月,是不是彻底磨平了你身上的傲骨与心气?”

“当年的宋子豪,纵使在印尼被人持枪羞辱、被逼喝尿,也未曾低头惧过分毫。”

“怎么如今到了我这里,反倒坐立难安、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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