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皇帝的兄弟想要混得好的,一就是胸无大志,当一个“潇洒王爷”,二就是“装疯卖傻”,让皇帝安心无比,其实这就是弘昼和乾隆的默契,朝廷百官虽然气愤弘昼的行径,但他们也明白,这个王爷其实也很累,为了自保,不惜得罪大家。

因为弘昼不是皇帝,王爷的身份只会让他存在一种有风险的地位中,因此才说这是弘昼的智慧,他为人的智慧,处世的智慧。

乾隆三十五年,弘昼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在弘昼死后,他的儿子永璧接过和亲王的爵位,永璧这一脉,后世在清朝的发展也还不错,弘昼也不仅只是永璧一个儿子,因为父亲的谨慎,弘昼的儿子女儿们都有着很好的未来,该封爵的,一一都没有拉下。

站在弘昼的角度来看,逍遥王爷这个说法真的很遥远,根据乾隆此人的性格特点,还有清朝廷的朝廷特点,弘昼这样有自己的想法的人,很难也很危险,即便不夺嫡,但是一切的环境都不是弘昼自己能够决定前途的,而为了自己的后人和家庭,弘昼的后半生的做法,不得不让局外人对他有一句称赞:

“能退能进”。

“哪儿来的矫情女子,净读这些让人脑子痛的破书,我去!”

绿痕个子不大,力气却不小,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椅子都要抖三抖。

眼见王妃动了真怒,婢女大气也不敢出,一路小跑着跟着绿痕到了别院。

柳依依还是那副柔柳拂风的样子,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的事情——

临川王妃绿痕大字不识几个,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土匪,还是横扫津州十八寨的女土匪头子。

百炼钢难逃绕指柔,眼看着王妃就要吃个闷亏,该劝的还得劝:“柳小姐是圣下亲喻到府中做客的,书也是圣下所赠,王妃不可……”

绿痕恨恨的就是一个眼刀扫过去。

自她入京嫁于嘉余以来,没少在见识和礼节上闹出笑话。

绿痕是个火热性子,早受够了旁人拿不懂事的话压她,因而知道婢女是有心回护,却不偏不倚踩到了自己的痛处。

她纵横津州二十年,生而为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不可如何?

这是我家!”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柳依依冲她露了个笑脸,径自捧着书,全然没把她放在心上的样子。

绿痕不打女人,故而手中长鞭一甩,在柳依依面前精准地砸了个响,她这才注目过来,一贯委屈顺从的神情变作不屑恼怒。

狐狸,到底露了尾巴。

但绿痕在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面前说不上什么话,此刻心中恼怒,更不愿看她:“此处是我家,给我滚出去。”

柳依依哪里肯:“我奉旨而来的,当然奉旨而去。”

这话堪比火上浇油,绿痕长鞭又是一甩,砸到房梁上簌簌掉着屑:“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与我,与嘉余非亲非故,就这么住进来算什么身份?

你们这些人肚子里惯常弯弯绕绕,怎么不与我说个明白?

我平生最恨不清不楚,既然说不清楚,就给我出去,这个家我说了算!”

柳依依晓得怕了,躲在书格后面,探一个头出来,口中却不饶人:“什么你家我家的,姐姐从津州蛮地来,不知我们京中称个府啊院啊的也就算了,怎的做了王妃还不知道王府与平常百姓不同。

这是在府中内院,若是出了门,单说这直呼王爷名讳一项,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你……他的命还是我救的呢!”绿痕落了下风,干脆不再多言。

她是用鞭的好手,柳依依总归是躲不掉的,她一甩一收之间,直接把柳依依卷出来拿捏住了:“给我烧,一个都不许留!”

太傅柳家金枝玉叶的小姐,一贯以美貌出名的柳依依现下好不狼狈,只剩一双勾人的眼睛,如今真的成了铁钩,就差把绿痕勾的七零八落的:“你逆旨而行,当真一点都不怕么!”

绿痕拍拍这细皮嫩肉的美人:“该怕的人是你。”

“你做临川王妃两年了,两年!”柳依依也失了风度,可她这样权贵之家养出的女儿,动起怒来就像晴天突见冷风,刮得绿痕周身都是阴恻恻的:“我不信你什么都不懂,你明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做,把你自己,把王爷又置于何地?”

“我自有我的去处。”绿痕一点不肯低头:“你还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嘉余听闻府中出事连忙自宫中赶回,别院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残留在空气中的焦味。

晚风渐起,绿痕就站在风口上迎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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