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测之法最是难修,悟性天资缺一不可,小道童能入门也是颇为不易,百十载岁月才堪堪将用,已是不错,要知天地间有此法者可修此法者,十不存一也。

“先生,既然这老者与石猴在世俗有养育之恩,有什么可以帮帮么”,小道童期盼的目光望向圆圆上人。

“就送个斧子吧,看他砍柴不易,斧子都钝了”,圆圆上人眉毛微皱,看向老者回返之路,心绪微起波澜,老者年岁已高,命数不多了,恐怕就剩几年好活,自己毫毛变斧自是锋利,以后砍柴能享不少清闲,这山中若是遇到精怪,也是可以自保无碍的。

小道童自是不知道老者命数不多,还以为老袁头就是个吝啬之人,心中黯然,养育石猴十多载,就值一把斧子么,先生太般不是人,不是人!

“就不能送一些银钱么,以打柴维生不就是缺少可安稳度日之物么?”小道童明显不接受圆圆上人的帮助,还想争取到其他的帮助,比如在小道童心中,世俗不可或缺的银钱。

圆圆上人沉默良久,望向天边尽头,心中也是无奈,就算有银钱又有什么用,这数十里之间不见人家,银钱还真就不如一把斧子,罢了,随了小道童的心愿,再加十银钱。

“斧子,十银,送去之后,去买话本如何?”圆圆上人答应加上银钱,还要去买话本,小道童自是欣喜不已,狠狠点头应允。

看着小道童的神采,圆圆上人更是无奈,天地之间凡人命数已定,是不可更改的,隐世修者虽大多掌握自家命数,但真的掌握了么,难道命数就是全部么,答案自是非也,修仙之人与天争与地争,与浩浩瀚瀚的修者争,命数只是开始,它不是结束。

小道童害怕老者不肯用来路不明的斧子,就偷偷摸摸的扔掉了原来的钝斧,新斧挂于石屋外墙,十银放于门前青色大石之上,确保开门就可以看到。

“走了,石猴不在这里,自是有一番因由,去买话本吧。”圆圆上人看着回头还在确定自己的帮助,不会因为老者看不到而付之东流,一步三回头再次确认一番,才回身跟随圆圆上人踏步离去。

永安县城南,一家话本小舍年代颇久,店家柳泉生已是第四代,祖上本是书香门第,奈何家道中落再遇天灾,苦于无奈一路南下来到了这永安县。

刚到这地头,一介书生也做不了什么事,体力活计不要这文弱书生,去店家自荐算账,小本店家也不赚钱,请不起算账先生,奈何天不绝人路,这柳泉生的太爷爷还是有些心思巧劲的,听说城北官老爷家中的公子,颇是喜好奇闻志异,自家又是北方逃难而来,路上自是少不了听到的野史怪事,就主动到访贵府,不成想还真叫这柳老太爷蒙对了,公子高兴随手撒下几十银钱,得到银钱自是先是饱餐一顿,一路南下就没吃饱过。

在柳老太爷眼中这银钱犹如天降,自是不珍惜的,当天客栈饭食就花去不少,夜晚退衣躺下才后知后觉,如我这般花销,用不了三天就要露宿街头,这要是没了钱财难道还要再去城北碰运气不成,第一次人家高兴,这是运气好,难道还有第二次不成,就算第二次侥幸得了银钱,我柳某人也不能靠这般,和那乞儿有何区别。

一夜心绪难眠,第二日就在这县城从北到南逛了个通透,小店颇多从北到南不下数十家,闲书话本南北各一家,生意倒是不太好,随手翻阅两三册才发现,这话本前后不一,驴头不对马嘴,竟然错字掉字,这是谁人写得,确实有点惊到柳老太爷了,再看北边一家,好嘛原来你俩就没有新册对吧,手中这两册跟南家的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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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生意不景气,这情况没有倒了,就够惊世骇俗的了,还想着红火不成?

多半都是靠人家城北贵公子活着的吧。

想想也是,贵公子出手阔绰,只要能惹得人家一笑,几十银钱不得过活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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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老太爷思虑良久,这地界话本太差,还有个出手阔绰的公子哥,我又是书生出家,只要写的话本前后对照,就算是我胡编乱造的,也没谁能知道出处,反正只要博得一笑,他开心我就有的活命钱,不是么。

本来柳老太爷还有几分酸臭文气,一路南下同行的老父不幸得病,求爷爷求奶奶般向路过之人磕头,结果呢,老父日益衰颓,柳老太爷眼看老父是救不回来了,在一个暮色沉沉的黄昏,扼杀老父于荒草之中,连掩埋都没有,掩面匆匆向南而去。

路径马鞍山,这山既不高也不奇,但偏偏是通往南方的隘口,一伙山贼盘踞于此,刚到地头的柳老太爷就被五花大绑吊在林间,环视一圈近前面孔多是熟稔,想不熟悉也难,挨个磕头求人怎会不记得,柳老太爷心里也知都在逃难,就算运气好遇到个郎中,人家也没有行医带药在身,自家老父亲年岁已高,又是沾染了风寒,明知救回来的可能很小,但就是放不下这口气。

老父是自家唯一依靠,从小无母的柳老太爷颇是珍惜眼前人,老父亲就是自己的天,这天不能倒,倒了我该何去何从。

一路失魂的柳老太爷,浑浑噩噩的就被吊在这树林之间,望向彼此,莫非这就是我柳某人的死地么,多日未食的书生昏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自家躺倒在火堆旁,其余数人都在,默不作声的往口中塞咽东西,身旁一黑衣汉子送来半碗热水,接过热水颤颤巍巍的站了起身来,环视一圈不见匪盗,倒是身旁汉子腹部渗出暗红,看来是这位侠士相助,算是捡回一条性命,看着手中的破碗,颤颤巍巍的晃动,热水渐起淡淡波纹,早一点是不是家父就有救了,无声的怨责在心中回荡,眼泪破框而出。

黑衣汉子拍拍他肩膀,指向火堆旁的吃食,转身走开了,一瘸一拐的靠在不远的大石闭目养神。

又是南下数十里,仍不见有人烟之地,一路跟随的黑衣汉子,伤病越来越重,所带的干粮也是不多,近前与汉子颇是聊得来的刘老太爷,眼瞅着干粮越吃越少,这有人家之地不知还有多少里,在一个无月的黑夜,靠着前几日积下交情,柳老太爷偷偷带着黑汉子的干粮,连夜跑路里甩开后人,浑浑噩噩不知多少日,终究还是到了这永安县城。

柳老太爷一路变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潜移默化之下,自己的书生意气还剩下多少,走投无路什么能救命那就干什么。

话本本就是下三滥行业,多少有志书生都不屑于写它,在这永安县还有个喜欢志异怪闻的阔绰公子,结果这话本也是粗制乱造,逃难到来的柳老太爷把握住这个机会,努力营生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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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刚刚路过地界不是也有好几家卖话本的么,为什么不停下去看看啊”,站在这话本小舍中,小道童怀抱五本书册,问身边的圆圆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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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章节
第一章 圆圆山 圆圆观
第二章 下山
第三章 烟火气
第四章 瑞雪不曾来
第五章 乱云回风
第六章 八方风雨
第七章 梅繁,亦凋亦零
第八章 莺歌燕舞暗藏玄机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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