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小孩儿反应,男人笑道:“少爷,洗漱完便早些回房息着吧,明儿一早好赶路。”

说着又道:“小二,房间收拾利索些,别耽搁我家少爷休息。”

店小二骂骂咧咧去收拾,要不是掌柜没给自己好脸,店小二早骂娘了,什么东西银子不多倒是挺会折腾,真当自己是哪家少爷大爷了,不过别说洗漱完穿上身干净衣裳的小孩儿,还真挺像个贵公子。

一路匆忙赶路不顾风尘,按道理说一身尘土是避免不了的,黄若男一袭白衣白靴却无半点沾染,倒是面色疲惫发丝锤乱。

没等黄若男入城,作为黄若男大师兄,叶茂大弟子的楼观早已等候在此,怀中抱着剑也不去为师妹牵绳,只是嘴角牵起一丝笑容道:“回来了?

师傅在等你做晚饭,师傅嫌我做的不好,师弟送来的也嫌过于油水。”

黄若男只觉着自己这个大师兄,笑的着实难看了些,还是不笑时看着有些男子气概,都不谈长相如何,黄若男心知肚明,就师兄这长相这辈子想有媳妇儿都难。

也不等楼观给自己牵马,就楼观的性子能来此接自己,都让黄若男感到是破天荒了,更何况还带着笑容,尽管不好看。

要是二师兄司马半城,恐怕楼观这个当师兄的别说是笑脸,就是让楼观挪步都不太可能,实在是楼观性情寡淡,尤其最是觉得人情无用,只会妨碍自己出剑,唯独对师傅叶茂不会如此,对小师妹有笑容,那是因为小师妹在师傅吃的合口也高兴些。

牵马进城,楼观也改一往平日城中飞来飞去,陪着小师妹步行。

黄若男没觉着出门在外,这些年枫叶城有什么大的变化,要说有变化的地方,都在那内城城墙上了,也不过是多了些残缺兵器。

没见着二师兄来接自己,黄若男虽觉奇怪也没多问,只是道:“二师兄不在城内?”

楼观始终如一的抱剑姿态道:“见着他了?”

黄若男点头道:“身型消瘦了许多,此外没什么太大变化,师兄是头一次见他才对。”

楼观停了一下道:“没师傅放在书房的画像英武,你没一拳打死他?

他如今的实力,你一拳应该是够了的。”

黄若男若有所思道:“他离了军伍脱下战甲,确实有些地痞无奈样,师兄见着的应该是他戴了人皮,长相也能说的过去。”

楼观看了眼自己师妹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长相。”

黄若男道:“等了十年,也不妨碍再等等,他若是给不出我要的结果。”结果之后怎样,黄若男没说,楼观却也知晓。

楼观在将要踏入内城时说道:“你也知道,二师弟喜欢捣鼓道门的望气,佛门的缘法,所以二师弟被师傅丢去北朝了,到那边找个人。”

黄若男多余没问,师兄说的话已经很多了。

对于二师兄的剑不纯粹,大师兄说过几次,也就不说他了,就连师傅叶茂也敲打过,可二师兄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谁都没办法只好任他瞎捣鼓。

按理说这司马半城要忙着枫叶城的迎来送往,还得练剑尽管是个倍懒货,可也足够他忙活的,天知晓他哪里还来的时间,去捣鼓道门望气佛门缘法。

症结在于偏偏还让这厮捣鼓出了东西,除了叶茂教授的剑术,一身所学班杂,药理,儒书,道门佛法,不说精通也算知解。

叶茂最是瞧不上这么个徒弟,浪费自己天赋不说,更是作贱自己的气运。

要说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的,男人一直是不太信的,要真有这么个东西,男人大概就是没有。

男人前脚带着小孩儿出城,后脚就有人跟上,停在一处小山包男人让小孩儿等自己片刻。

对蓦然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吴疆没有惊愕失色,只是平淡道:“北豫大将军别来无恙。”

男人很干脆扯去了面皮,一张丢进人群勉强能够找出来的脸,平平无奇中带着英气,却也经得起细看。

男人道:“爷当是谁呢,这不是旧东吴第一剑公子疆嘛,怎的有事?”

这男人依旧是这番嘴脸,说话不讨人喜尽戳人痛处,吴疆确是东吴第一剑没有半点水分,只是运气不太好,刚获得这份殊荣没几年,便国破山河消失不见。

吴疆摸了摸手中的剑,忍住了一剑砍死男人的冲动,什么东吴第一剑当初没敢出现在在战场,男人在加一个旧字无疑于伤口撒盐。

男人始终拢袖身前道:“怎的要砍死我?

用剑是不是有些浪费,如今昊豫一统中原,东吴可不得加个旧字,你那第一剑的名头前不得加旧东吴?

有屁快放爷我还要去亳州城。”

“大将军所言在理,今日的昊豫也不是曾经的北豫,北豫大将军也入了阜地做了条看门的狗,倒是做了王。”吴疆说完放下手,没见男人发怒。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豫大将军,武震九州江湖,攻城破国战无不胜,年岁轻的吓死人,即便作为江湖新锐得了东吴第一剑的吴疆,对其也是敬重有加,只是十年前男人选择了入阜地,不免让人感到遗憾。

男人不生气也没怒意,一介懦夫而已能蹦出朵花来不成:“好歹你也是东吴人,战场上不见你,战场外阜地你都不敢进,你要当年学了旧西蜀学剑的都入战场,说不得今日爷我还客气三分。”

旧西蜀多高山林立地处西南方位,当初的旧西蜀天下用剑者茫茫多,江湖武林门派也多为剑道门派,剑鼎泉便是其中扛鼎门派之一,且像剑鼎泉即便放在整个中原,那也是剑道扛鼎说是魁首毫不为过。

吴疆道:“我来,只是听闻大将军出了阜地,只为看看昔日大将军有什么变化,东吴国破不过是大势所趋,争来争去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中原,所以不拦着大将军,我的道路只在剑道登顶。”

到这儿男人算是知道了,这家货是来逗自己玩的。

公子疆旧东吴吴王大公子,作为王位唯一继承人,却放弃王位醉心剑道,就连东吴国破也不为所动,甚至在国破前便消失不见,吴王在国破后刎颈自尽,尸体却不翼而飞,男人将那座王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公子疆的东吴第一剑名号,是公子疆在枫叶城留下一剑后得来的,留下的剑名若水是东吴历代王位继承者的佩剑,同样也是一代名剑,丢了若水是东吴罪人,那么丢了自己的佩剑若水还得偌大一个名头,对于吴疆来说便是一生的耻辱,就像整个东吴百姓直至今日依旧骂他吴疆懦夫,吴疆从不辩解什么,也从未觉得自己就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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