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矿。”

废矿入口藏在两片山壁之间,木制支架塌了大半,官府封条褪成灰白。正门外铺着厚厚一层黑尘,风一吹,粉末贴着地面滚动。周砚停在二十步外,先看见尘里的爪印。

五道粗痕旁边,始终跟着一道细痕。

它们不是并排落下。细痕有时拖在后方,有时绕到外侧,末端那圈圆形压印随步子摆动。周砚沿着痕迹看向矿口,黑暗中有一团更深的影子伏在倒木后。

陈瘸子抬手,示意他别动。

影子缓缓站起。

狼王肩高接近成人胸口,黑毛结着矿尘,额头有一块灰白斑。它左前肢缠着几圈发黑的皮绳,绳结下固定着一截人类指骨。指骨末端敲在石上,留出的正是第六道痕迹。

狼王没有扑过来。它隔着倒木嗅了嗅风,头颅偏向周砚,右眼在暗处泛着黄光,左眼则蒙着厚厚一层灰黑硬壳。

悬赏资料把那只左眼标成旧伤。

周砚却看见硬壳表面有极细的纹路,每当矿口深处传来水滴声,那些纹路便会轻轻收缩。狼王的耳朵没有动,头颅已经准确转向声音。

那不是瞎掉的眼睛。矿尘封住的东西仍在感知,范围可能比正常视野更大。

陈瘸子往后退了一步,拐杖压住一块松石。石头轻轻一响,狼王左眼的硬壳立刻转过来。

两人同时停住呼吸。

过了几息,矿道更深处传来铁链拖地声。狼王回头,重新伏下。它没有追人,守住入口的意图比捕食更强。

陈瘸子一直退到林线外,才把憋着的气吐出来。

“看清了?”

“那层矿尘在听声音。”

“以前矿里的人叫它照夜。灯灭了,它也能把塌方里的人找出来。”陈瘸子看向矿口,“后来矿封了,人散了,它还在守。”

“袭击进矿的人,是不让他们回来。”

“也可能是不让他们把里面的东西带走。”

这是陈瘸子进山后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他从贴身口袋摸出一枚小令牌,青铜底上嵌着两条发绿的纹路,边角磨得很薄。

“正门归它守。东侧有条排水道,拿这个能开侧门。”

周砚没有立刻接:“价钱?”

“狼死以后,把它左腿那截骨头还给我。”

“骨头是谁的?”

陈瘸子把青纹令压进他手里:“活着出来再问。”

提示框在令牌入手时出现。

【获得特殊物品:青纹令。】

【可开启黑松废矿旧侧门。】

周砚收好令牌,跟着陈瘸子绕向东坡。排水道入口被碎石堵住,只露出半扇生锈铁门。门框嵌在山体里,材质与周围矿石差别很大,表面没有锻打痕迹,边缘平直得过分。

陈瘸子扒开门边的湿苔,露出一道与青纹令形状相同的凹槽。令牌嵌进去后,门后传来三声轻响,隔得很远,像锁扣沿着石壁逐级松开。铁门只开到一掌宽便被碎石顶住,一股带着铁锈和腥味的冷气从缝里涌出来。

周砚侧过头往里看。排水道不宽,地面却铺着三条平行石槽,槽壁残留暗红色结块。最中间那条通向正门方向,另外两条没入矿腹。陈瘸子用拐杖尖碰了一下结块,表层碎成粉,下面仍有湿意。

“狼血?”周砚问。

“以前是矿工祭山的牲血。”

“现在呢?”

陈瘸子收回拐杖,没答。远处的狼王在矿口低吼一声,三条石槽里同时响起极轻的流水声。血槽还在工作,水或别的东西正沿山腹流向正门。

章节目录

附近章节
第4章 后堂那本旧册
第5章 木桩上的白痕
第6章 左腕松了一寸
第7章 两千人的早课
第8章 第六道爪印
第9章 狼王眉心
第10章 下线以后
第11章 再搬一次
第12章 复核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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