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
褚念萧退出去，李忠紧接着进来，“王爷，官员陆续都进宫了，都侯在议事殿。”
“让他们等着。”
李忠应声，默默退出去。
床榻上的人慢慢睁眼，气若游丝：“王，王爷……”
许宴知应声，“本王在这儿，睡吧。”
陈吉陌睁着眼盯着她，手从被子伸出来虚虚抓住她衣袖，“我，我，我有些怕……”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眼底满是无助，“我会死吗？”
许宴知握住他的手，“你信本王吗？”
“信。”
“今日是意外，是本王疏忽，但不会有下次，本王会尽力护你周全。”
陈吉陌微微扬起嘴角，眼泪又流出来，“你白日说的那些话我知道都是哄我的，我与真正的圣上容貌如此相似，本就是替死鬼，我又怎能奢求好好活着呢？”
许宴知不答，只问：“你日后想做什么？
真正想做的？”
“我白日说的，现在也不会变，”陈吉陌笑比哭难看，“我只是……只是……”
“怕死么？”许宴知将他的手放进被子，“人都怕死，没什么好羞耻的。”
“那王爷也会怕吗？”
许宴知一怔，淡笑，“怕过。”
陈吉陌没料到这个答案，愣愣发问：“那现在不怕了吗？”
许宴知答非所问：“从前在学宫因为贪玩独自一人进了林子，结果摔了一跤滚下坡去，昏了半晌醒过来天已经黑了，浑身都疼，又动弹不得，那是我最害怕死的时候。”
“我父亲那时在信中问我境况，我赌气不回，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才后悔没给他回信。”
“我偷了我师父养的鸡，又摔了他珍爱的茶盏，他气得要把我逐出师门，我要是死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把我逐出师门。”
“我的师兄弟们还等着我带他们溜出去玩，我要是死了，他们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
张吉陌眨眨眼，又问：“你哭了吗？”
“我那时也就大你几岁，但我没哭，”许宴知轻扯嘴角，“好面子，怕被人找到的时候丢脸，硬撑着。”
“后来呢？”
“后来我师兄找到我了，他把我背回去，我师父没骂我，还给我炖了鸡汤，亲自给我喂药，”许宴知抬手轻拍拍他额头，“那个时候我哭了。”
“陈吉陌，怕死并不羞耻。”
许宴知站起来，“李忠会将你安排到安全的地方，本王不会拿你做诱饵，安心睡吧。”
走至门边，陈吉陌声音不大不小的传来：“那现在不怕了吗？”
她微微垂眸，又低又轻。
“死是解脱。”
陈吉陌没听到她的回答，只听到殿门打开又合上，偌大的寝殿烛光通明，手心贴在额头，流连曾经被触碰的温度，他又想哭。
他看不清许宴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白日能将他骇得发抖，现下又温和地提起往事来安慰他。
他怕许宴知，又想同许宴知亲近。
这个人救了他的命，同样也利用他、保护他，会待他凉薄淡漠，又会温声细语安慰，所有人都传许宴知是谋权篡位的奸佞，可他没见过许宴知为权力做出十恶不赦的事，一个会在路边救人性命的人，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
他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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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念萧退出去，李忠紧接着进来，“王爷，官员陆续都进宫了，都侯在议事殿。”
“让他们等着。”
李忠应声，默默退出去。
床榻上的人慢慢睁眼，气若游丝：“王，王爷……”
许宴知应声，“本王在这儿，睡吧。”
陈吉陌睁着眼盯着她，手从被子伸出来虚虚抓住她衣袖，“我，我，我有些怕……”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眼底满是无助，“我会死吗？”
许宴知握住他的手，“你信本王吗？”
“信。”
“今日是意外，是本王疏忽，但不会有下次，本王会尽力护你周全。”
陈吉陌微微扬起嘴角，眼泪又流出来，“你白日说的那些话我知道都是哄我的，我与真正的圣上容貌如此相似，本就是替死鬼，我又怎能奢求好好活着呢？”
许宴知不答，只问：“你日后想做什么？
真正想做的？”
“我白日说的，现在也不会变，”陈吉陌笑比哭难看，“我只是……只是……”
“怕死么？”许宴知将他的手放进被子，“人都怕死，没什么好羞耻的。”
“那王爷也会怕吗？”
许宴知一怔，淡笑，“怕过。”
陈吉陌没料到这个答案，愣愣发问：“那现在不怕了吗？”
许宴知答非所问：“从前在学宫因为贪玩独自一人进了林子，结果摔了一跤滚下坡去，昏了半晌醒过来天已经黑了，浑身都疼，又动弹不得，那是我最害怕死的时候。”
“我父亲那时在信中问我境况，我赌气不回，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才后悔没给他回信。”
“我偷了我师父养的鸡，又摔了他珍爱的茶盏，他气得要把我逐出师门，我要是死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把我逐出师门。”
“我的师兄弟们还等着我带他们溜出去玩，我要是死了，他们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
张吉陌眨眨眼，又问：“你哭了吗？”
“我那时也就大你几岁，但我没哭，”许宴知轻扯嘴角，“好面子，怕被人找到的时候丢脸，硬撑着。”
“后来呢？”
“后来我师兄找到我了，他把我背回去，我师父没骂我，还给我炖了鸡汤，亲自给我喂药，”许宴知抬手轻拍拍他额头，“那个时候我哭了。”
“陈吉陌，怕死并不羞耻。”
许宴知站起来，“李忠会将你安排到安全的地方，本王不会拿你做诱饵，安心睡吧。”
走至门边，陈吉陌声音不大不小的传来：“那现在不怕了吗？”
她微微垂眸，又低又轻。
“死是解脱。”
陈吉陌没听到她的回答，只听到殿门打开又合上，偌大的寝殿烛光通明，手心贴在额头，流连曾经被触碰的温度，他又想哭。
他看不清许宴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白日能将他骇得发抖，现下又温和地提起往事来安慰他。
他怕许宴知，又想同许宴知亲近。
这个人救了他的命，同样也利用他、保护他，会待他凉薄淡漠，又会温声细语安慰，所有人都传许宴知是谋权篡位的奸佞，可他没见过许宴知为权力做出十恶不赦的事，一个会在路边救人性命的人，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
他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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